第4章

我在后厨最隐蔽的角落，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配料台。

谁在那里动了手脚，都会被拍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饭店几乎没有客人，后厨也冷冷清清，自然没人出什么幺蛾蛾子。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正准备关店，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监控APP发来的移动侦测提醒。

我心里一紧，立刻点开实时画面。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配料台前。

是我哥，季扬。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他打开纸包，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倒进了装着辣椒粉的调料罐里。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歪，“不小心”撞翻了旁边装芝麻的罐子。

哗啦一声，芝麻洒了一地。

他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收拾，嘴里还嘟囔着：“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投毒的全过程，我绝对会以为这又是一次“意外”。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那个口口声声说相信我，在我被爸妈责骂时唯一护着我的亲哥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关掉手机，冲出办公室。

季扬还在厨房里“勤勤恳恳”地扫着地上的芝麻。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哥，你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露出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小晚啊，我刚不小心把芝麻打翻了，正收拾呢。”

“是吗？”我指着那个辣椒粉罐子，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往里面倒了什么？”

季扬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啊，就是看辣椒粉有点结块，我把它弄散了而已。”

“是吗？”我冷笑一声，拿起那个罐子，作势就要报警。

“别！”他一把抢过罐子，脸色惨白，“小晚，你听我解释！”

就在这时，我爸妈闻声赶来。

“大晚上吵什么！”

季扬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丧着脸说：“爸，妈，小晚她……她怀疑我往菜里下毒！”

我妈一听就炸了。

“季晚！你疯了！他可是你亲哥哥！”

我爸也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脑子不清醒了？怎么能怀疑自己家人！”

我指着季扬手里的罐子：“我亲眼看见的！他往里面倒了不明粉末！”

“那是什么？”我妈抢过罐子，打开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

“不就是普通的食用碱吗！为了让炸出来的辣椒油更红亮，很多饭店都这么干！这算什么下毒！”

食用碱？

我愣住了。

季扬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食用碱！我看书上学的，想帮你改良一下，给你个惊喜……谁知道……”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小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你哥啊……”

所有人都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

连厨房的赵师傅和二厨小张都在窃窃私语。

“大小姐也真是的，怎么能怀疑自家兄弟。”

“就是啊，季扬多老实的一个人。”

我看着季扬那张委屈至极的脸，看着爸妈痛心疾首的表情，还有后厨师傅们的指指点点，如坠冰窟。

难道，真的是我搞错了？

我真的，冤枉他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哥那张委屈的脸，爸妈失望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心里来回地割。

我又重新看了一遍监控，发现除了哥哥之外，还有两个师傅也碰过调料台。

一个是我爷爷亲手带出来的赵师傅，一个是我的二厨小张。

我真的错了吗？

就在我辗转反侧，头痛欲裂的时候，爷爷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