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头望去时，雪里立着两道身影。

顾青烟玄色的披风落满了雪，鬓角沾着的雪花也因为焦急化作水珠。

而沈清欢也褪去宴会上的从容，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

下意识的，我朝她们身后看去。

却没看到顾烨。

想来，是她们怕顾烨见了这场景伤心，特意将人留在了府中。

此刻，我望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嘴角勾起了嘲讽。

“将军还想拦我？”

我想用力抽出被顾青烟攥着的手腕，她却猛地收紧力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刺骨的疼从手腕传来时，我忍不住皱眉。

眼眶更是因为连日的委屈和此刻的憋闷泛起红意。

“您非要与我一个孤儿为难吗？”

顾青烟身形一僵，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

“你其实知道，你才是我弟弟，对不对？”

她看着我，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从那日在孤幼院见我望着她的眼神没了前世初见的纯真时，她便猜到我重生了。

可前世顾烨的死，成了她和沈清欢心中的刺。

所以这一世，顾烨百般欺辱我时，她们选择视而不见。

她们想给我点教训，想让我记着自己对顾烨的“伤害”。

却没料到，我竟宁愿去做人玩物，也不肯留在将军府。

此刻，她上前一步，嗓音里带着难言的沙哑。

“你别作践自己。”

“过些日子，我便昭告天下，认你做养弟。”

“这次，你和阿烨都是我顾青烟的弟弟，我会护着你们两个。”

沈清欢也上前，向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亦可在补偿完阿烨后继续嫁你。”

她们站在雪里，承诺像是施舍。

以为我会欣喜若狂。

可如今，我只觉得可笑。

早在她们前世为了顾烨任我含恨而终，在这一世，又眼睁睁看着顾烨用秽水浇我、让我做“人墩子”、连口饱饭都不肯给我时。

我就被她们亲手推进了深渊。

这些所谓的“好”，我早就不稀罕了。

此刻，我冷脸垂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小姐和将军说笑了。”

“我不过是个偷东西、被孤幼院赶出来的卑贱下人，怎配得二位这般厚爱？”

我刻意加重“将军”二字，提醒着沈清欢她如今的身份。

也告诉她们。

我们之间早已隔了万水千山。

“况且。”

我抬眼看向长公主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我仰慕长公主已久，能做她的玩物，是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的事。”

“两位还是请回吧，免得在这里耽搁久了让顾少爷伤心。”

霎时间，顾青烟和沈清欢都愣在了原地。

嘴唇微动间，两人似乎还想说什么。

长公主淡淡的一声“阿墨”便传了过来。

我立刻回头，朝着太伸出的手快步走去。

被牢牢握住的那一刻，女人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我指尖的寒意。

也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对过往的留恋。

我没有再看身后的两人，只在踩着积雪踏上马车时放下车帘。

将那两道僵立在雪地里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