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也只有在除夕夜这天，萧文琅能够得以和她一起好好吃顿饭。

即便是这样，他也是十分满足的。

沈暮雪命人准备了酒菜，然后去了沈家祖坟。

她将那些酒菜摆在萧文琅的墓前，轻声道：“这是你离开后的第一个除夕，师父来陪陪你。”

萧文琅凑近了一些，发现琳琅满目的，全都是自己生前爱吃的菜。

师父竟然连这些都记得，他沉睡的记忆突然被唤醒，好像是，每年除夕，桌上摆的，全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萧文琅这缕魂魄在空中晃了晃，虽然吃不到，闻闻味也是好的。

沈暮雪拿出酒杯，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墓碑前，一杯自己饮下。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沉默。

就在萧文琅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沈暮雪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然后对着墓碑说道：“这是今年的新年礼物。”

沈暮雪每年都会送萧文琅一个新年礼物，他每次拿到，都能高兴一整年。

萧文琅对这木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十分好奇，可苦于自己只是一缕魂魄，没有办法去触碰和打开。

然后他就看到沈暮雪打开了木盒，里面装的是一块玉佩。

萧文琅愣了愣，师父从来没有送过他如此亲密的礼物，她从来都是恪守礼节，和他保持着距离，从来没有越过界。

而这玉佩，是男女之间定情才会相赠之物！

萧文琅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唯有叹息，一切都太迟了……

那玉佩看着质地上乘，做工也十分精巧，可收礼的人却再也没有办法戴上了。

他蹲在一旁，看着沈暮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一直喝到眼尾都泛了红，才起身离去。

萧文琅跟在她身后，望着她进宫自请戍守边关。

他心里一惊，边关一般都是被流放的王公贵族去的苦寒之地，远离朝政权力中心。

从来没有人想要往那边去，沈暮雪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这事，却恰好合了宣崇帝的心意，她只觉得天助自己。

正发愁怎么削弱沈暮雪的势力，刚打瞌睡，她自己就递来了枕头。

于是即便是除夕夜被打扰，她也没有丝毫不快，乐呵呵地答应了沈暮雪。

沈暮雪离开前，甚至交出了崇武军的兵权。

她走的那天，崇武军的各大将领都来了城门相送。

一个个眼含热泪：“将军，您为何一定要走？”

沈暮雪一人一马，并未带随从。

她一身素裳，神色平静：“边关虽然苦寒，但有着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壮丽。”

萧文琅只觉得这话仿佛在哪听过，他冥思苦想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曾经在那本《大宣·地理志》上看到过关于边关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