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醒来，人已不在丹嗤。

嘴里被烙铁烫出的燎泡钻心般地疼，每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腰侧剔骨的伤口，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在撕扯。

我躺在华丽的软榻上。

一个宫女见我睁眼，连忙跪下。

“公主醒了。这里是梧桐苑，是陛下专程批给您的。”

她顿了顿，低声道：

“同来的美人中，只有您还未被宠幸。蒋使者说公主有绝技，所以殿下一直留着您。”

“绝技”……

我惨然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

应该说的是美人画吧。

宫女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蒋韩奕带着承夏走了进来。

他见到我醒来，竟第一时间蹲下查看我的伤势。

意识到还有承夏在场，随即面色凝重的说道：

“你终于醒了。现在情况有变，皇上龙体亏虚，病倒了。”

“如今朝中执掌大权的是在外流浪被找回的太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你必须好好把握今晚的机会。”

承夏躲在蒋韩奕身后，眼眶通红，害怕地抓住他的衣袖：

“奕哥哥，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姐姐身上的美人画，要是没有效果了怎么办？”

“那我们丹嗤……我们丹嗤就要灭亡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继续道：

“要是美人画没用，太子会不会，会不会就要我留在宫里……”

说完她惊恐地扑进蒋韩奕怀里。

蒋韩奕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轻声安慰她：

“承夏别怕，这个我早就想到了。”

他安抚好承夏，再转向我时，那份温柔瞬间消失。

“清秋。我们丹嗤，只有承夏一个身子干净的公主，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受辱。”

他看着我，思索了很久才开口道：

“反正你也是受过羊圈之辱的人，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我怔怔地看着他，呼吸在这一刻异常的痛。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你身上能浮现梅花，就可以了。”

我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们要提前验货。

我心中警铃大作，不顾一切地想爬下床逃跑。

可被剔除了腰骨的我，根本无法站立。

刚一动弹，就狼狈地摔在地上。

我绝望地看着门口，只见无数面色猥琐的太监涌了进来。

我无力反抗，只能缩回墙角。

此情此景，我想起三年前，羊圈里的腐臭和男人的哄笑。

“不要……蒋韩奕，求你不要……”

我嘴里全是燎泡，每呼出去的一口气都带着血的腥甜。

蒋韩奕看也不看我，只对承夏说：

“你现在还小，不能看这些。”

他拉着承夏离开，在门口时，他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

“反正只是一群太监，没什么大不了的。”

梧桐苑的灯，在湖中央亮了一夜。

等到第二日，宫中传来消息，召丹嗤使者蒋韩奕入宫。

他带着家眷承夏前来。

他神色疲惫，但眼底有种如释重负。

他本以为是来处理我的后事，或是丹嗤国破的最后通牒。

可刚进了皇宫，却没有丝毫严肃的气氛。

脚下是红丝绒绸布铺的地毯，蔓延到太子所居住的东宫。

梧桐苑的房梁上挂满了红灯笼，太监宫女们一片喜气洋洋，周围是满嘴道贺的大臣。

蒋韩奕不禁蹙眉，低喃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梧桐苑……”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大臣打断：“蒋使者怕不是还没收到消息吧？”

蒋韩奕心中一紧，赶忙抓住了大臣的衣襟，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还没等大臣说话，旁边响起一太监尖利的声音：

“太子太子妃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