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王坐在殿前，目光落在我身上，毫无温度。

“承夏天性单纯，还不懂床上的情爱之事。”

他顿了顿，仿佛在赏赐。

“雁昭，只要你去，你是我们丹嗤国的英雄。”

“等你回来，就许你与蒋韩奕成婚。”

我低垂眼眸，余光望向蒋韩奕。

对视的瞬间，他立即回避，将怀中的承夏搂得更紧。

他对着父王颤声开口：

“殿下所言极是，不过个人情爱在国家面前不值一提。”

随即转向我，对我躬身行礼。

“只要能保护承夏公主安全，让我朝尚有一位身子干净的公主。”

“我愿即刻迎娶雁昭公主为妻……”

我伫立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年纪还小，性情单纯，身子干净……”

脑海中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

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替承夏和亲，明明也是和她现在一样的年纪。

和亲前，父王和蒋韩奕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我在敌国熬了三年，每日在军营的羊圈里受尽耻辱。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就连路过的敌国行商都可以随意欺凌我。

若不是一个瘦弱的流浪汉让我躲进恭桶里，我根本没命逃回来。

这时，承夏从蒋韩奕的怀中奔出。

在殿前紧紧拥抱住我，泪水沾湿了我的衣衫。

“阿姐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只是奕哥哥前途正好，还请阿姐不要答应他。”

她在我耳边轻声低语，情恳意怯。

可我抬眼，却看见她眼底藏着的一丝狡黠。

我们都心知肚明，那还能再回来。

我用力一推，承夏顺力倒在大殿。

“承夏，我不会再回来替你和亲。”

我停顿了一瞬，声音平静：

“也不会答应和你的奕哥哥成婚。”

蒋韩奕从地上扶起承夏，看向我的眼神晦明不变。

满朝文武听闻我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都惊恐地跪了一地。

父王勃然大怒，他指着我，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好！你若回不来，朕就找宫女替承夏和亲！”

“我丹嗤，就算灭国，也不会让承夏受和亲之苦。”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对我的厌弃。

“中原的君王是个风流浪子，你这草原的名字太烈。”

“以后，就不要叫雁昭，改叫清秋吧。”

“来人，传旨，清秋公主，即刻出嫁！”

我缓缓跪下，再次朝着金阶叩首。

这一次，连儿臣二字都省了。

“清秋接旨。谢陛下。”

回到我的蒙古包，下人伺候我换上繁复的中原宫装。

窗外丹嗤独有的红日在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心中难免哽咽。

我看着镜中盘着髻发的自己。

想起三年前，蒋韩奕为了我，拼尽全力赢下赛马会上的所有男人。

父王感念我俩的情谊，当场将我许配给他。

那是我一生中最欢喜的一日。

可那欢喜也仅仅持续了一日。

第二天，便和此刻一模一样的场景。

我被选中，送去和亲。

只是，当年那个在我身边哭着着等我回来的蒋韩奕。

这次却不在了。

我深呼一口气，从蒙古包里出来。

不远处的篝火旁，蒋韩奕正轻吻着承夏的额头。

他温柔承诺：“等送亲回来，我们就完婚。”

我假装没有听见，径直朝他走去。

脚步很轻。

“休整好了，蒋大人，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