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停在拐角，昏沉似乎一瞬清醒。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秦寄舟的回答。

很开，他冷冽的话刺来：“怎么可能？”

“她害死我姐姐，隔着一条人命，我怎么还会爱她？”

“我只是不想逼得太紧，要是她又自杀寻死，我们还怎么泄恨？”

苏琰掐灭手中的烟：“你明白就好。”

“我无数次做梦，都梦到你姐对我绝望求救。”

“我们现在对苏沫一点仁慈，你姐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走吧，买条新项链安慰苏玫吧，看到她和语兮相似的脸，我总觉得愧疚。”

秦寄舟点头同意了。

两人慢慢离去。

我不意外他们的话。

从五年前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爱我。

明明早就痛的麻木了，可这一刻，死掉的心好像又死了一遍。

我僵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一阵沁凉夜风钻进我的身体。

我才一个激灵回过神，颤抖着转过身。

而后粘稠的血液再次从我喉口溢出，怎么也止不住。

直到吐无可吐，我才撑着空虚而破败的身体往前走。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车辆也越来越少。

我不知道要走向哪里，也不也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沁凉的夜风，冰冷的雨都砸向我。

我很痛，不止是身体。

我好累，实在走不动了。

我停下来，才发现我走到了秦姐姐出事的地方。

五年过去了，小巷依旧黑暗，角落依旧放着好些垃圾桶。

当初秦姐姐让我躲进垃圾桶里的时，她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我晚点接你回家。

所以现在，我就在这里，等她来接。

我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癌症检查单，紧攥在手上。

鼻尖的血滴答落下，弄脏了检查单。

我忙抬手擦，可越擦，检查单越脏，我鼻尖的血止不住了。

我只好把检查单抱进怀里，蜷缩靠在垃圾桶旁。

低声喃喃：“秦姐姐，对不起……”

“我这五年一直很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换我来救你，好不好？”

回答我的只有呼呼的夜风声，和流逝的生命。

我将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死亡。

电话忽然响起，我接听放在耳边，听着了秦寄舟的斥责。

“苏沫，你拿着我姐的项链去了哪里？”

“你搅了苏玫的生日，现在把项链拿回来，我可以不计较。”

我深吸口气，低声说：“你们不配拿秦姐姐的项链。”

“我会把项链亲手还给秦姐姐。”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秦寄舟的声音更冷了。

“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你现在在哪？”

这时，秦寄舟的手机似是被抢过，苏琰愠怒的嗓音响起——

“苏沫，你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我沉默两秒，哑声说：“嗯，我永远不回来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里。

电话铃声不断响起，但我的意识逐渐沉没。

渐渐地，我什么也听不到了。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穿着白裙子的秦姐姐，朝我温柔笑着。

“沫沫，走！秦姐姐接你回家。”

回家……

我想家了。

秦姐姐，带我回家。

……

另一边。

给苏玫过完生日后，秦寄舟的内心就莫名不安。

当晚，他给苏沫打了无数电话，都没人接。

苏琰不在意道：“她说不定故意躲起来，想让我们在意她，想逃避赎罪！”

“我晚点再打电话警告她，要是她不听话，就再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吃点苦头，她就老实了。”

是这样吗？

秦寄舟看着苏琰眼里的厌恶，心中那股不安不降反升。

他犹豫说：“苏沫到底有抑郁症，你就不担心她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杀？”

苏琰冷笑一声：“不可能！”

“当初把苏沫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医生就说了，给她做了深度的电击催眠。她会牢记她要赎罪。”

“只要吃药，她再也不会寻死。”

“祸害遗千年，这两年她生怕自己死了，吃药吃的多频繁？”

话落，秦寄舟和苏琰的电话同时响了。

来电，110！

刹那秦寄舟的不安冲到了极点，苏琰也变了脸色。

秦寄舟一接听电话，就听到警察沉重告知——

“秦先生你好！警方在垃圾桶旁发现你太太苏沫的尸体，她手中还抱着一张胃癌晚期检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