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医生说要巩固。”程母皱眉看着她的脸，“先把药拿来。”

厨房里飘着中药苦涩的味道。

林怡捏着鼻子把药碗端出来，程母刚喝一口就吐在地上：“这么烫！俞舒意从来不会——”

“我又不是俞舒意！”林怡把碗重重一放。

刚刚程母吐出来的褐色药汁溅在真丝裙摆上。

她尖叫一声：“我新买的裙子！”

程母盯着地上那滩药渍。

以前俞舒意会立刻跪下来擦干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丫头总能把药晾到刚好入口的温度，还会备好蜜饯。

“阿姨，发什么呆？”林怡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擦，“走吧，不是要做复健？”

康复室里，程母扶着双杠艰难挪步。

林怡坐在旁边玩指甲，头也不抬地说：“阿姨加油哦。”

“过来扶着我！”程母气喘吁吁地呵斥。

林怡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程母的手刚搭上她肩膀，她就夸张地叫起来：“您指甲掐到我了！”

“娇气！”程母甩开她，“俞舒意——”

“又是俞舒意！”林怡突然提高嗓门，“她那么好您怎么不留住她？”

程母被噎住了。

她看着眼前林怡不耐烦的样子，突然想起俞舒意素净的脸。

那孩子总是安安静静的，任她怎么发泄都没有丝毫怨言。

“去顶楼露台。”程母摇了摇头，那个女人压根配不上他们家，怡怡可能只是不适应。

她顿了一下又说，“医生说要练上下楼梯。”

林怡瞪大眼睛：“十层楼！”

“当初不是你说要照顾我？”程母脸上的笑垮了下来，“靖川可是听见了。”

林怡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程母的心里泛起嘀咕，今天怡怡这孩子是怎么了？

林怡扶着程母一步步往下走，汗水把她的刘海黏在额头上。

走到七楼拐角时，程母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林怡下意识伸手，却在碰到程母后背时突然改变了动作。

她狠狠推了一把。

“啊——！”

程母滚下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她艰难地抬头：“怡怡，你为什么推我？”

“老太婆，你真以为我想伺候你？”林怡慢悠悠走下来，“现在俞舒意走了，靖川哥身边只需要一个女人。”

程母的眼睛瞪大，似是不相信那个一向温柔懂事的怡怡会对自己下此狠手。

她看见林怡在自己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挤出两滴眼泪，跑出去喊：“靖川哥！阿姨摔下楼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母最后看到的，是林怡藏在阴影里得逞的微笑。

她的眼睛慢慢无神，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俞舒意蹲在病床边，轻声问：“妈，要喝水吗？”

程靖川急匆匆来到医院，护士推着担架床匆匆而过，上面躺着满头是血的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