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能替我去坟前给爹娘上炷香，我已经很感激了。”

红绡吸了吸鼻子，替她委屈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些年您替侯爷打理侯府，又亲力亲为照顾他的病，侯爷非但不念你好，还纵容那些人如此作践您！”

“小姐，我们离开侯府吧，奴婢陪您去好好治伤！”

一股暖意在姜闻霜心里流淌，她艰难抬手，拭去红绡脸上的泪。

“傻丫头，没用的……”

反正，她已没几日可活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推开。

萧遂安裹着风雪而入，凤眸扫过她蜷缩的身影，却无半分怜惜：

“雪宁想吃核桃，要你手剥。”

红绡吓得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下。

“求侯爷开恩！小姐的手刚敷上药，不能再折腾了，让奴婢代劳吧！”

“红绡！”姜闻霜忍痛支起身子，勉强扯出一个笑。

“无碍……红绡，我去去就来。”

萧遂安瞥见姜闻霜摇晃的身子，只是冷漠转身。

姜闻霜垂下眼睫，默默跟上。

五年搓磨，早已让她学会顺从。

到了姜雪宁温暖如春的卧房，她正倚在软榻上，笑得天真又无辜。

“姐姐，三十斤核桃，可一个都不能少哦。”

萧遂安负手立在一旁，默许这场刁难。

姜闻霜心底一阵冷寒，缓缓拾起核桃。

满是伤痕的指尖陷入粗粝缝隙，顷刻洇出鲜红。

血珠顺着指尖滑落，溅在青石地砖上。

她恍然想起，有一年冬日，她随口说想喝核桃露，萧遂安便在灯下为她剥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核桃露，被注意到自己藏在身后的红肿十指时，还乐呵呵地说：

“闻霜，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被姜闻霜逼了回去，颤着手将剥完的核桃放进瓷碗。

姜雪宁扫了一眼，一掌掀翻。

“这上面都沾了血，姐姐是故意恶心我吗？”

她转向侍女，笑得阴毒：“去，取盆盐水来，给姐姐好好净净手。”

铜盆很快端到面前。

姜闻霜白着脸没动，缓缓抬眸，正对上萧遂安漠视的眼神。

心沉入谷底，她垂下头，颤抖着将血肉模糊的手浸入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