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屋外惨白的闪电映照着傅明征紧缩的眼眸。

良久，他缓过神，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的双眼紧盯着怀里的女人。

瓷匙被他的大掌生生握断，在他因为隐忍而不受控制颤抖中滑落，手掌鲜血淋漓。

他沉沉吐出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招来下人换了汤匙，喂了药才离开。

雨夜中，傅明征一人一枪在院中练枪，仿佛不知疲倦。

偶尔闪过的雷鸣，映照出傅明征紧绷脸庞从未出现过的愁绪。

月上中天。

朦胧中，崔绾蕴只觉自己身处一片迷雾中。

何书珩和贺岁一左一右拉扯着她的双臂，犹如囚笼铁链，叫人挣扎不开。

“绾绾，跟我走吧，我们之间再不会有其他人横亘在中间，我只守着你。”

“绾绾，我再不强迫你，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我什么都依你……”

驱不散的声音缠绕着她。

崔绾蕴痛苦的闭上眼挣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恍惚中，一道身着盔甲宽厚高大的身影闪过。

就像破开黑暗的利刃，她不顾一切的扑上前，想要抓住。

下一瞬，崔绾蕴知觉脚下一空，随后坠落至无垠地狱。

“傅明征！”

她惊坐而起，被冷汗浸透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

崔绾蕴喘着气，良久才缓过神。

日光透过窗缝照射进来，院中悦耳的鸟叫似是有什么喜报。

崔绾蕴揉了揉眉心，下床走了出去。

院中一地翠绿的落叶，像是人为。

傅明征回来过？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傅明征下朝回来。

崔绾蕴见他从怀中掏出温热的栗子饼放在桌上。

是京城有名的糕点铺的。

她从前偶然提过一嘴自己喜欢吃栗子饼，傅明征都会三天两头亲自买回来。

但自二人争执以来，他再也没给她买过了。

这一次，竟叫崔绾蕴酸了眼。

同时，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打算和叔父回乡。

崔绾蕴正纠结着，傅明征率先开口。

“我已经向皇上请旨镇守北方，以后就不回来了，不过将军府的库房钥匙，和每月的俸禄还是会交给你。”

毫无预兆的消息，于崔绾蕴而言就如当头一棒。

顷刻间，浓烈的苦涩攀上她被绞紧的心。

这无异于守活寡。

若真如此，她在京中怕是都能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崔绾蕴攥紧手，指甲陷入掌心，刺出淡淡的血色。

“你何时启程？”

听到她沙哑的问询，傅明征紧绷的唇线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他以为就算崔绾蕴对自己没有什么感情，多少也会不舍，会挽留。

却不想她只有一句毫无感情的问询。

傅明征移开目光：“明日午后，集结了军队便走。”

崔绾蕴知道，手握兵权就是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既然事已成定局，她也没再多问。

她转过身去，垂着已经通红的双眼，故作冷静的捻起一块栗子糕。

屋外树叶窸窣，沉默一点点腐蚀着傅明征的耐心和期待。

见面前的女人一生不吭的吃着栗子饼，他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