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笄礼上。

表姐很自然地站到了雍王身旁。

她不时抬眸偷看雍王，脸颊变得酡红。

我关注着她的动向，全程有些心不在焉。

“可是想蒋将军与你母亲了？”

我没想到会引起太子注目，忙摇头否定。

太子抬手，有随从送上锦盒。

盒子里装着一面护心镜。

“蒋将军临终前，托我将它交给你，他说，希望这东西能护你日后周全。”

我接过盒子，护心镜翻转，上面果然刻着一行字。

祝爹爹凯旋归来。

这是父亲出征前夜，我用飞刀，一笔一划刻成。

当时偷偷摸摸的，又害怕他发现，字也就写得歪歪扭扭。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

我眼睛酸涩，手不断抚摸着护心镜，有些想哭。

“蒋将军是为了救本王才会中箭，孤欠你们蒋家一条命。”

太子亲征，蒋家军在战场上势如破竹。

不光收复失地，还斩杀了蛮夷首领。

可就在太子班师回朝之际，遭遇蛮夷埋伏报复。

为救太子，父亲身中数箭。

“父亲说过，大丈夫当忠君爱国，太子殿下是未来国君，安危不容有失。”

太子很欣慰，向我承诺日后会护我。

我不敢回应。

如今一个孤女，我哪敢挟恩求报。

能嫁给雍王，又得太子亲临及笄礼，在旁人看来，这已是蒋家的无上荣耀。

出于礼节，我又跪下向太子谢恩。

“转眼，我们都大了……蒋将军把你教得很好。”

太子言语中有若有若无的怅然。

伤感间，变故横生。

我与太子说话时，表姐本来静静站在雍王身侧，忽然抬起双手紧紧箍住雍王的脖子。

她傻笑着，用那红艳艳的嘴，不停地亲吻雍王的脸。

宾客哗然。

有人呵斥，“大庭广众之下，这成何体统！”

有人摇头，窃窃私语，“与表妹的未婚夫婿搂搂抱抱，真是不知廉耻。”

有人疑惑，“雍王为何不推开她？”

雍王面色阴翳，低声训斥：“你发什么疯？这么多人看着，还不赶紧松开！”

两人推推搡搡，我隐隐察觉出几分不对。

咦？

雍王居然只抓着表姐的手不许她乱摸。

他前世，可是冷漠地将我推开。

我当时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他踩着我吐的血，居高临下睨着我，“你我尚未完婚，对你举止轻浮，只会让人议论你的品行，质疑你的清白。”

品行？清白？

那他此刻对表姐的举止，又算什么？

我后知后觉，止不住在心底冷笑。

好一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原来，我不光错看了姨母与表姐，我还错看了他。

不是表姐勾搭了他，他们两个，早就背着我苟合在了一起。

我站在原地，脑中思绪越发清明。

垂着头，我低声啜泣，“殿下与表姐……”泪水在眼中盈动，人也摇摇欲坠。

“别哭，孤会为你做主。”

盈盈泪光中，我闻声回看，是坐在最上首的太子。

声音威严，目光冷冽。

我心口一暖。

太子表态，姨母大惊失色跑上前，“太子殿下恕罪，都是误会啊！”

她将表姐从雍王怀中分离，陪着罪往外拖。

那句太子殿下触动表姐神经，她“吃吃”傻笑，拍着手发疯更甚方才。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喜欢太子殿下，我要当太子妃，我要当皇后——”

姨母面容寡白，慌乱地捂住她的嘴，“这孩子不胜酒力，喝醉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姨母话音刚落，表姐狠狠一口咬在她虎口上。

表姐又扑向雍王，嘴里大叫：“太子殿下更衣罗——”

“太子殿下，快瞧瞧青荷新做的红肚兜，青荷伺候您就寝吧——”

太子脸色铁青，剑眉下的星目沉如深潭。

他边境亲征，浴血厮杀，凭借战功才得来的太子之位。

这疯女人，胆敢当着他的面，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叫雍王为太子！

他不得不深思，雍王背地里，不知让这女人在床榻间叫过他太子多少次！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太子冷笑看着纠缠的两人：“皇弟，我与你到底谁才是太子？”

雍王脸色骤变，全没了往日端方公子的模样。

他狠狠一巴掌，把表姐扇得转了两个圈。

“贱人！胆敢在本王与太子面前胡言乱语，挑拨我们兄弟关系！”

姨母心疼不已，却丁点不敢怪罪，拉起表姐就想走。

“太子恕罪，雍王恕罪，我这就带下去给她灌醒酒汤。”

“用不上醒酒汤，”我一脸关切，挡到门前。

“姨母，我记得表姐今日没饮酒，这模样看着倒像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