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拉回思绪，接过姨母手中的鸡汤。

“姨母为炖汤，竟把眼眶都熬黑了。”

说着，我笑盈盈地送到她嘴边，“姨母你先喝。”

姨母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慌张挡住嘴。

“刚炖好我便先喝了，这碗是你的。”

她当然会先喝。

这可是母亲在世时，便珍藏的百年人参。用它炖煮出来的鸡汤，最是滋补。

我没有拆穿她，只是笑着指向屏风后。

“我父母双亡，多亏姨母悉心照料，昨夜姨母在库房看上的那对玉镯，送给姨母以谢恩情。”

那本是我真心实意要送她，以表感激之情的，此刻，却成了支开她的绝佳借口。

姨母双眼骤然亮起，“你这孩子，总是如此体贴长辈。”

她回来得很快，接我碗时露出手腕上的玉镯。

瞧见碗中鸡汤已空，面上笑意藏也藏不住。

“你好好休息，我去府门口瞧瞧，雍王也该到了。”

我拉住她手，指腹来回抚摸玉镯。

“这对玉镯，是父亲为贺母亲生辰，亲手所制。”

真送给她，我很不舍。

“这……我不知它还有这样的来历，”姨母急忙要取，玉镯卡在手骨位置，怎么也无法滑出。

手已经红彤彤一片，我又怎么看不出她并不是真心归还。

“姨母这张脸，总能让我想起母亲。”

“姨母可还记得，在母亲病榻前，你发誓会好好待我？”

她与母亲，实在太像，叫我有些狠不下心。

我手掌覆在姨母脸上，与我对视一瞬后，她的神色变得越发不自然。

“当然记得……你这孩子，今日及笄，大喜的日子怎么说起这个，让我满心伤感。”

她侧过身，瞧着像是在抹眼角的泪。

我试探道：“姨母，我头有些晕，今日的及笄礼不如——”

“不能取消！”

她打断了我的话，也断绝了我内心最后的一丝犹豫。

“宾客都来了，此时说取消，岂不是将他们当猴耍？来的都是达官显贵，怎么好得罪？”

“及笄礼后，你与雍王殿下便能成婚，他等待已久，你怎能让他在今日失望？”

“旁人也便罢了，可太子也在，得罪不起呀！”

我揉着额角，“可是我……”

姨母拿起茶杯，“你是太紧张了，才会头晕，喝口水缓缓。”

我目送她掩上门离开，心一点点冰冷下沉。

那碗鸡汤一滴不剩存在长巾里。

我将它挤进茶盏。

不一会儿，表姐就撅着嘴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