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懂怜香惜玉

“姑娘，夜色已深，此刻怎会孤身一人在此处呢？”男子问道。

女子微微垂首，轻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和无助：“小女子本是随兄长前来皇城探亲，岂料途中遭遇匪徒。混乱之中，我与兄长失散了。那些匪徒穷凶极恶，欲对我行不轨之事。为保清白之躯，无奈之下，我只得纵身跃入湖中。好在我自幼生长于宁湘，略通一些水性，这才侥幸得以生还。”

男子听闻此言，便开始打探：“原来如此。说起宁湘，我幼时也曾在那里居住过一段时日。听闻那宁湘有一座翠云楼甚是出名，不知姑娘可曾去过？”

翠云楼？这名字听起来颇为陌生，云苒幼时探望外祖母小住一段时间，却从未听闻过这样一座酒楼。她的母亲乃是宁湘人士，与舅父一家关系亲近，时常通过书信往来交流。而那位表姐更是对她无话不谈，但凡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事物、好吃好喝的东西，都会迫不及待地写信告知于她。可偏偏关于这翠云楼，表姐却是只字未提。

云苒心中暗自思忖着，此人与自己刚刚相识不久，虽说他有着救命之恩，但人心隔肚皮，又怎能不多加提防呢？毕竟江湖险恶，凡事都需小心谨慎才行。或许这人只是碰巧路过救下了自己，又或者其中另有隐情。总之，在没有彻底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小女子一直深居闺阁之中，平日里甚少踏出家门半步，对于外界之事所知甚少。因此，这翠云楼之名，小女子实在未曾听闻过。”女子微微颔首，面露羞涩之色，轻声说道。

穆颜心中暗自思忖：此女倒是颇为聪慧。要知道，宁湘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翠云楼。倘若她此时撒个谎，顺着我的话头夸赞一番这翠云楼的酒菜如何美味、声名如何远扬，那么她很可能就是端王妃。即便当下还无法确凿地认定眼前之人就是端王妃，但至少这种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他静静地凝视着面前这位女子，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此刻苍白得令人心惊胆战，仿佛被一层寒雾所笼罩。想来她定是感到了刺骨的寒冷，以至于那原本粉嫩的唇色也变得有些青紫。

穆顔问道：“姑娘这般匆忙，不知要赶往何处呢？如今这夜色深沉，女子独自一人行走实在不太安全。若姑娘不介意，不如让在下护送姑娘一程可好？”

然而，女子却微微摇头，婉言拒绝道：“多谢公子好意，但不必劳烦您了。小女子寻个能容身之地便可安歇。”

云苒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再也无法支撑住，软绵绵地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一直站在一旁的穆颜，稳稳地扶住了即将倒地的云苒。

此时的穆颜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自责和自嘲：“我还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之人啊！怪不得太子哥哥总是说我不近女色。”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女子，他意识到这个女子分明已经在苦苦强撑，而自己竟然还毫不留情地盘问了这么久。

穆颜决定先带云苒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然而，他并没有选择去附近寻找农户人家，因为他深知，如果这样做了，一旦端王府追查起来，很可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权衡利弊之后，穆颜小心翼翼地抱起云苒那轻盈的身躯，朝着不远处那座破旧的庙宇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