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容玉，留下来吧。」

我看着他眼神中藏不住的情意，笑了：

「以什么身份女奴还是阶下囚」

「以我的阏氏，」

他握住我的手，「北漠的王后。」

我抽回手：

「然后呢等你利用我彻底征服大邺」

「我不会利用你。」

「你会的。」

我微笑道。

「不过我不在意，因为我也在利用你。」

他愣住。

「我教你中原文化，为你出谋划策，助你登基，都是为了借你的手，报复那些曾经抛弃我、伤害我的人。」

包括我的家族，包括太子，包括嫡姐。

「现在，该轮到他们付出代价了。」

于是，北漠王病死，赫连灼登基的那天。

新王登基的第一道王令，便是点将发兵，剑指大邺。

三十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在赫连灼的亲自率领下，踏破了雁门关。

我则换上一身轻便的戎装，跟随在他身侧。

「怕吗」

行军途中，风沙扑面，他问我。

我看着前方苍茫的中原大地和各地原本就在沉重徭役下近乎麻木的百姓，摇了摇头。

大邺显然未曾料到北漠会在新王登基伊始便大举南下，边境守军仓促应战，一触即溃。

北漠铁骑长驱直入，连下三城。

消息传回大邺京城，举朝震惊。

我们驻扎在刚刚攻克的邺城时，收到了大邺朝廷发来的第一封议和书。

条件丰厚，承诺割让边境五州，并献上巨额岁币。

赫连灼将议和书随手丢给我：「你觉得如何」

我扫了一眼，语气讥诮：

「看来中原的皇室，还是习惯用金银和土地来买平安的那一套。可惜……」

「我要的不是这些。」

「你要什么」

我没有回答。

赫连灼对使者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和太子，这点诚意，不够。」

使者连滚带爬地走了。

几日后，大邺阵营有了动静。

太子萧景珩竟亲临前线，驻扎在距邺城五十里的平阳关。

随行的，还有我的父亲镇北侯。

两军对峙于平阳关外。

萧景珩出现在阵前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我。

「容玉！真的是你！」

他失声喊道，几乎忘了维持太子的威仪。

「你……你的脸好了你竟然投靠了北漠蛮子！」

我骑着白马，身穿北漠阏氏的服饰，脸上的疤痕消失无踪，美得不可方物。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脸色苍白的父亲和强作镇定的容华身上。

「玉儿！」

父亲语气带着惯常的斥责。

「你怎可如此大逆不道！还不快滚过来」

「过去」

我笑了笑。

「父亲，您忘了吗是您和母亲亲手将我送上前往北漠的花轿，任凭我自生自灭。生养之恩，我在侯府门前磕那三个头时，便已经还清了。如今，我只是北漠的王后，容玉。」

「容玉！你休要猖狂！」

萧景珩稳住心神，厉声道。

「你勾结外敌，叛国求荣，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死期」

我手中马鞭抬起，指向萧景珩：

「就凭你，和大邺这些被养得不堪一击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