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从女儿囡囡生病后，我就没再给爸妈寄过生活费了。

为了省钱，我和老公甚至双节都没回去。

爸妈也表示理解：「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只怪爸妈是种庄稼的没啥用，没法帮到你。」

话是这么说，爸妈还是给我转了 2 万块钱。

我知道他们辛辛苦苦干一年，也就只赚这么多。

可女儿脑癌要做开颅手术，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多。

这钱就是救命钱，我不可能不要。

可就算这样，手里的钱还是杯水车薪。

医生建议我们去京城做手术：「那边虽然手术费用高，但成功率也更高，建议你们筹点钱去大医院做。」

我不敢耽搁，开始挨家挨户给家里亲戚打电话借钱。

打到哥嫂的时候，他们也很为难：「小虎马上要上学了，我们准备给他买套学区房。」

哥嫂都是有正式单位的人，虽然确实比我和卓文有钱，但人家的钱毕竟是人家赚来的，也没有义务借给我。

但我实在是缺钱，我不想错过任何可以借到钱的机会。

「哥嫂子，我知道你们也缺钱，这样你们能借多少是多少，我按照高利贷利息给你们算。卓文也说了，一切按照打借条的形式来算。」

最终，我从我哥那里借来了 3 万。

加上从卓文亲戚那里东拼西凑的 3 万，我们一共带了 18 万上京城，给女儿做开颅手术。

手术那天，医生做了估计：「你们这点钱可能还是不够，建议保险起见准备 50 万。」

我感觉天都塌了，但苦苦支撑着身体打算去银行贷款。

走到大路上的时候，我突然瞄到了一个彩票店。

「卓文，我们去买彩票吧？」

卓文身上汗津津的：「别浪费那个钱了，我们怎么会有那种好运气。」

我看着医院的催缴信息，咬了咬腮帮子：「2 块钱，我们碰得起！」

看我走向彩票店，卓文也没拦着。

到了店里，他从衣服口袋摸了半天，又摸出 2 枚一块钱的硬币：「既然要买，就买两张吧，好事成双。」

我挤出一丝笑容，攥着手里的四块钱递给老板：「拿两张。」

我用女儿的生日和我的生日各打了一张彩票，小心翼翼地收到衣服的内袋。

银行没借到钱，我们只能靠这两张彩票了。

女儿的手术能预约到的时间最早都是一个月后，来京城看病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我和卓文看着瘦巴巴的女儿，心里说不出的担忧。

「如果能中奖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女儿送到国际医疗部了。」

是啊！我捏着女儿的小手：「这样就可以不用干等下去了。」

就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在租来的小旅馆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捏着彩票等在了手机屏幕面前。

我知道我是痴人说梦，哪有第一次买彩票就盼望着自己中头等奖的。

可我没办法了。

我和卓文的存款全都拿出来了，两边的亲戚也都借了个遍。

还能怎么办呢？

要么等下去，要么搏一把。

卓文也很早就醒来了，一直看着手机。

「几点开奖？」

「8 点 55。」我说。

「还有一分钟了。」卓文紧张地挤在我身边。

时间开始倒数。

10987654321

中奖的号码开始依次排出。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中了！」我喃喃地说。

卓文当时正在给女儿拍背，听见我说中了，还在问我：「什么中了？」

过了好一会，我把脑袋伸到他面前，再次重复：「中了！老公！我们中了！」

我颤抖着把手机递到卓文面前，卓文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彩票。

然后又看了一眼彩票，再看了一眼手机。

终于流了眼泪：「中了！老婆！中了！」

「我们中了 900 万！」

「天呐！」我跟卓文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这可是 900 万呐！

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女儿的嘴里还在哼唧哼唧地发出声音，但我们知道女儿有救了。

我们两个像傻子似的在网上搜索了一番，怎么领奖最安全。

最终乔装打扮了一番，悄咪咪地去领了奖。

扣完税后，还有 700 多万。

我们马不停蹄地联系了最好的医院，钱到位了，床位也很快就有了。

我们把女儿送进了国际医疗部。

三天后，女儿小南瓜就做完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医生的原话。

我们听医生的，在医院又住了足足一个多月。

出院后又怕女儿出什么别的问题联系不到医生，又在京城租了一个月的房子，最终复查两次确认女儿没问题了，才和卓文买票回了家。

看着几个月没住的出租屋，我和卓文恍如隔世。

两个月前，我们在这个小房子里两眼一睁，就是想着怎么去赚钱去借钱。

我们都没有什么文化，一个大专毕业，一个高中毕业。

都是在厂里打工的。

我做质检，一个月也就 4800，卓文自己修了大专课程，跟着一个师傅做技术工，工资比我高，但也才 6000 多。

辛辛苦苦打了几年工，两人只存下十万。

虽然不多，但两个人勤勤恳恳，倒也没觉得多困难。

直到女儿生病，仅仅一个 18 万的手术费，就让我们感觉走投无路。

那还只是手术费，昏天暗地借钱的日子，我再也不敢回想。

「先把大哥的 3 万还了。」卓文躺在床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再把爸妈的一万给还了。」卓文又说。

「嗯，你那边的亲戚也别落下。」

我们俩个掏出账本，开始一个一个转账。

这个 500那个 300，还有 50 的也别落下。

我们把这些细小的账目先一个一个还清。

最后只剩下我哥和我爸妈的那笔帐。

「反正妈再过两天就生日了，不如回家一趟看看。」

我跟卓文说。

卓文点头：「也行！女儿生病后都快一年没回去了，正好去看看。」

「买点什么呢？」我皱着眉。

「金镯子吧！」卓文翻着手机。

「你妈不是一直羡慕隔壁王大妈手上的金镯子嘛！现在咱们有钱了，给咱妈买个大的！」

我看着卓文手机上金灿灿的金手镯，觉得想法很不错。

「那就给咱妈买个 2 万块钱的金手镯，再给爸妈各包一万的红包。」

卓文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对了，哥那里，他们能借我们 3 万也不容易，我们除了连本带利还给他们，也给嫂子买点黄金首饰吧？」

卓文不置否：「这次囡囡治病，你们家那边借的最多，一切就按照你说的来还人情。」

家里的事，卓文一向听我的。

他无父无母，所以一直把我们家这边当亲人看。

我心里想着。

爸妈他们还没买养老金，现在可以一次性补缴。

一人 9 万，两个人 18 万。

退休后每个人能拿一千多的退休金，还有终身医保。

之前是没钱，现在有钱了，就把他们两个老人的养老金给补齐。

还有家里的老房子，一直连空调都没装。

现在的夏天是一年比一年热。

客厅卧室都给装上，大概两万左右就可以。

哥嫂那边，我听说他们一直想买学区房，但首付不够。

把他们的三万还了，给嫂子买点金首饰作为感谢，再看看他们缺多少，给他们适当补上。

也算是还个人情。

想到这些，我大概算了算，一共要支出三十万左右。

七百万花出三十多万，不算非常多。

我想我和卓文都是能接受的。

想清楚这些后，我就去了金店，给妈选了一个 2 万的金镯子。

店员说可以免费寄快递，我拒绝了。

寄回去我怕出问题，反正我妈马上要生日，就赶着这趟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