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人，便是昨夜同表姐共赴云雨的老男人。

舅父亲手为他斟茶，同我和表姐道：「这位是姚大人，快些过来见礼。」

表姐先一步上前，礼节周到地盈盈一拜：「小女见过姚大人。」

姚大人慈爱而疏离地点了点头。

如若不是我昨夜窥见那等场景，还真要以为他们素不相识。

我学着表姐的模样，照葫芦画瓢地行了个礼。

姚大人笑道：「何老弟还真是好运气，两位千金都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

我心中异样陡生，却捉摸不透缘由。

后来我才明白，这看似礼数周全，却处处不合礼数。

我家以捕猎为生，自小我便跟着爹娘到集市吆喝买卖，抛头露面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但表姐与我不同，她是官家女儿，婚嫁处处讲究，轻易不可见外男。

可她就这样见了。

毫无避讳、习以为常的模样。

姚大人来头应当不小，舅父的举止中带着些许谄媚，似乎是有事相求。

我敛眸沉思。

昨夜那事，舅父到底知不知情？

官场上的车轱辘话转了一轮又一轮，舅父终于进入正题：「听闻姚大人识人甚广，可否牵线些青年才俊，同小女认识认识？」

我诧异地抬眼。

只见舅父姿态卑微，完全是为女儿操碎心的老父亲模样。

原是我心思龌龊了。

我有些羞愧。

表姐却斜瞥了我一眼，几不可闻地轻嗤一声。

她起身上前，神态娇憨可爱：「女儿还想多陪陪父亲嘛。」

舅父无奈地笑道：「小女被何某人宠坏了，姚大人莫要见笑。」

一片其乐融融中，我却如坐针毡。

我自小与山间野兽打交道，五感灵敏。

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阴湿黏腻地盯着我。

又或许，不止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