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亲眼见到江淮序将主题曲的合同给林景的时候，心脏深处泛起细密的疼。

江淮序的办公室在二十六层，写字楼外写着硕大的「清淮」二字，取自我和江淮序两个人的名字。

我到的时候，江淮序正把手中的合同递给林景，语气纵容：

「你先看看，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换。」

一部 S 级制作的电视剧、我用尽全力争取来的主题曲，在江淮序口中变得不值一提。

林景看见了我，提出了告辞：

「江总我先回去了。」

「不用。」

林景连脚都没动一下。笃定了江淮序不会为了我让他离开。

「你来干什么？」

江淮序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我喉咙哽得厉害，原以为会带点儿哭腔，没想到开口时却没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件事：

「我来解约。」

林景适时离开。

江淮序眯起眼：「为什么？」

「当年签约的时候，就说过，以后无论哪一方觉得不合适了，都可以直接解约。」

说着，紧攥着的手松开，将梧桐挂件放在了江淮序桌上。

梧桐挂件磕在桌面上发出响声：

「不合适？清桉，你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

「对。解约吧。我们之间，也就此作罢。」

我转身就走，江淮序喊住了我。

「清桉。

「你能不能看看现在清淮音乐是一个多大体量的公司？我手底下不是和十年前一样只有你一个艺人，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我只是强调：

「算了吧。」

收拾完所有东西出公司时，王哥给我开了车门，脸色有些不好：

「刚刚林景开了个直播，暗示那些粉丝说你是因为抄袭和私自签问题代言被解约的。」

热搜已爆。

广场上到处都是骂声。

——

【笑死，许清桉不会真以为自己很牛逼吧？签约公司十年，除了发发专辑开开演唱会还会什么？让公司倒贴钱是吧？】

【天天说自己是创作型歌手，结果全是抄来的。】

【就是，还说自己要专心写歌，少上节目不炒作，转头就接了个问题代言，缺钱缺疯了吧？】

……

王哥盖住了手机屏幕：「别看。」

「没事的。」

王哥顿了顿，终于还是没忍住：

「靠，我都要心疼你了。江淮序做的都是什么事啊！你刚十八岁就签在他手底下，十年啊！他妈的江淮序都做了什么啊！把你写的 DEMO 拿去给林景！为了给林景换资源，让你去签问题代言！你好不容易谈下来的电视剧主题曲也要给林景！合着就鸟尽弓藏呗？」

王哥的话刺到我内心最深处。

呛得我眼角泛酸。

王哥越说越气：

「越想越气！妈的，你还和江淮序谈了九年！清桉，你当时怎么想的？」

车经过江河，一路往玄武区开。

车窗紧闭，六月底的南城雨下个不停。

像是把王哥的话全部隔绝开。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了一句：

「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不过是那年十八，春风得意马蹄疾，不信人间有别离。

只是如今，不可避免地回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