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助存款机内，玉曦一边往里塞钱，一边泪如雨下。

半个小时后，阳光福利院。

宿舍的门半开着，孩子们已经睡了，玉曦一眼就见到躺在床上的小男孩。

越靠近，越发现孩子的虚弱，小小的眉头在睡梦中都皱着，连唇色都发白。

凝着这张仿佛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玉曦死死咬住唇才止住要溢出的哽咽，她伸手想握一握孩子的小手。

“泽泽……”

却发现那小手紧紧握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像是护着什么宝物。

触到霍泽手背的那刻，他忽然抓住了玉曦的手指：“妈妈，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玉曦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决堤而出。

刚要回答，霍泽松开手，均匀的呼吸洒在她的手背上。

原来刚刚只是他睡梦中的呓语。

院长叹了口气，把玉曦拉到门外：“泽泽很想你，你确定不见他一面吗？”

玉曦擦去泪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将银行卡塞到院长手中。

她不想让泽泽看到自己的母亲这么狼狈。

院长欲言又止，终是开口：“玉曦，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玉曦身子一僵，泪水凝在脸上，疑惑望向院长。

院长狠狠心，如实相告：“泽泽被查出了白血病，就算接出来，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玉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院长办公室的。

院长把检查结果交到玉曦手里，重重叹了口气：“医生说，骨髓库有合适的骨髓源。”

“可惜没有50万的手术费，生生耽误了。”

玉曦的眸子亮起薄弱的光，听到后半句的瞬间，霎时灭了下去。

心脏阵阵刺痛，后悔像海啸一般涌来。

后悔在霍瑾安面前少磕了几个头，后悔那没用的自尊救不了泽泽。

晚上，玉曦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全都是霍瑾安。

那年最高法院中，霍瑾安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寥寥数语，就还了玉家的清白，将几乎定案的结果翻盘。

众人惊呼，变了嘴脸重新谄媚。

只有霍瑾安，依旧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

玉曦看着他，红唇微扬：“我以为霍律不会接玉家的案子。”

霍瑾安淡淡开口：“我不信众人看到的‘真相’，我只信法律的‘真相’。”

她追了他整整三年，结婚那天，她真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他法律之外的柔情。

可宁馨妍出事的那天，一向清冷严谨的霍瑾安却失了控，狠狠扼着她的喉咙。

“玉曦，你的余生，都要给馨妍赎罪！”

“不是我！”

玉曦尖叫着醒来，额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