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洞穿了温寒舟的心脏。
他抓着薛悠黎衣袍的手就此脱力。
心也已麻木不堪,可薛悠黎的下一句话总能让他痛苦加剧。
“即便是自尽,凌迟之刑亦不能免。”
温寒舟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幽魂。
“薛悠黎,他也是一代忠臣,让他入土为安都不行吗?”
可女人没有答应,心肠仿佛是铁做的一般冷血。
“违背圣意,当诛九族,朕只处决他一人,已是仁慈。”
侍卫领命而去。
温寒舟闭上了眼睛,满心凄凉。
“孙太医,也是助你坐上皇位之人。”
“三年前疫病蔓延时,他与你一道救助百姓,为你殚精竭力,鞠躬尽瘁。”
“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薛悠黎的脸色一沉,一把拽起地上的温寒舟。
“温寒舟,你说这些无非是在提醒朕,这一切都是你的功绩!”
“孙太医忠心之人是你,朕能坐江山之主也是因为你!是吗!”
密密麻麻的痛刺在温寒舟心上,他神色哀切地开口。
“薛悠黎,我真不该帮你。”
这句话令薛悠黎怒意更盛:“朕不需要任何人帮!”
她眉宇间尽是狠厉,说出的话带着渗人的戾气:“朕最讨厌你这副要拯救世人的模样。”
“即便没有你,朕也可以坐这九五之尊之位!”
说完,她甩袖离开。
温寒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尽的痛苦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十三年所做的一切,付出的真心,在薛悠黎口中成了他的贪天之功。
温寒舟闭上眼,任由脑海中的倒计时一点点流逝。
【温寒舟离开副本倒计时——4天8小时25分19秒……】
翌日。
空荡的宫殿多了几个伺候的宫人。
只是他们对温寒舟视若无睹,漠不关心。
甚至毫不遮掩地直接吐槽不满。
“我们真是福薄命苦,竟然要到这废人身边当差。”
“三日后便是陛下大婚,陛下破例让摄政王搬进宫中,要是能去摄政王的梧桐殿伺候就好了!”
温寒舟听着宫女们的闲谈,心底一阵荒芜。
三日后的京城为摄政王和女帝大婚欢庆摆酒宴,红妆万里。
而他会横死囚牢,无人知晓和在意。
这一生,比书中原主的早逝甚要凄惨。
入夜时分,薛悠黎来了寝殿。
她看着床榻上神色空洞的男人,蹙紧了眉宇。
“云烬念及你们兄弟手足,求朕让你也参加喜宴,你好生准备。”
温寒舟静静听着,抬起苍白的脸望向她。
“喜宴过后,可否让我走?”
自己曾用心奔赴的人,要他以死期赴其喜宴。
温寒舟不想死在这囚牢般的深宫,亦不想死在这个女人身边。
他的死,该乘着自由之风。
听着他的话,薛悠黎轻哂一声。
“走?你能去哪里?”
她的目光一寸寸划过温寒舟的脸,眸中神色起伏。
“你不是说,你为朕而来。”
“如今天下尽入朕手,除了朕的身边,你还有哪里可去?”
一字一句,敲打着温寒舟的心扉。
他想起系统的倒计时,心中只余荒芜后的平寂。
“我说过,这里只是我笔下的书中世界,你若有负誓言,我便离开。”
离开她,离开这个世界。
闻言,薛悠黎红唇微弯,声音缓和却字字诛心。
“温寒舟,别再自欺欺人。”
“若朕的世界只是你的一本书,那你为何连自己都救不了?”
这声音如闷雷落在温寒舟耳中,他脸色倏地一白。
原来从始至终,这个女人都没有相信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