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费劲心思爬上魔尊床的三百年，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宋晚凝的笑话，看她什么时候被魔尊扫地出门。

只因这三百年，宋晚凝成了魔尊最卑微的舔狗。

她自愿做炉鼎，和他解锁了999个新姿势，

她自愿抽干体内的精血为他疗伤，忍着没叫一声疼。

甚至，还为了他，甘愿永坠魔道……

人人都说她，下贱，丢了仙界的脸，可她不在乎，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愿意做任何事。

直到仙魔大战，魔尊为了白月光，被天火烧伤了自己的脸，

她看着他的伤疤皱眉，突然觉得，他和故去的爱人不再有任何的相似。

这一次，她终于醒悟，替身永远只是替身。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离开，

魔尊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红着眼不让她走。

“所以这三百年，你从没爱过我，是吗？”

……

和魔尊萧琰在一起的三百年，他搂着白月光出现在了宋晚凝面前。

“当年娶你，只是因你与心鸢有几分相似，如今她既已醒来，你是时候该把魔后的位子让出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刺得她浑身发疼。

看着眼前这张和故去爱人一模一样的脸，她忽然觉得可笑。

这些年，她靠着这张脸自欺欺人了一次又一次，用执念筑起一个个摇摇欲坠的幻梦。

如今，她终于清醒过来，他根本不是他。

所以这一次，宋晚凝没再像以前一样哭闹纠缠，只静静地看着萧琰点头道。

“好，那我给她腾地方。”

这话一出，萧琰明显愣住了。

他周身的魔气不自觉地围拢了过来。

“你确定？”

萧琰眼底尽是讥讽，像是笃定了她刚刚的回答不过是一时赌气。

毕竟，整个魔域谁人不知——宋晚凝爱他如痴如狂。

哪怕只是他脸上的一点点浅痕都会让她担忧整夜。

这样的她，又怎会甘愿让出魔后之位？

可此刻，宋晚凝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目光里再无往日的眷恋。

“我确定。”

宋晚凝的回答很笃定，萧琰的声音陡然冰冷：“宋晚凝，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他根本不信宋晚凝会答应，不由得冷笑一声：“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本尊的注意。三百年前我就说过，我爱的从来只有心鸢。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你这张脸——。”

萧琰嘴中的心鸢是羽族最尊贵的公主，也是他的长嫂。

作为前魔尊的私生子，萧琰从前被处处打压，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嫁给自己的长兄。

在时心鸢嫁人的那天，他带着心腹叛出魔域，在北荒的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三百年后，他踏着兄长尸骨登临魔尊之位。

做的一件事便是守护时心鸢的冰棺，等待着她的苏醒。

然后又从四海八荒搜罗和时心鸢面容相似的女子充斥后宫。

如今，已经他的后宫里已有九百九十九位美人了。

宋晚凝只是其中之一，但她并不在意，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愿意做任何事。

只是没想到，时心鸢醒来了。

萧琰也把她宠上了天。

纵容她要星星要月亮，把三百年来没有给她的一切，通通补偿给她。

宋晚凝叹了一口气。看着萧琰那张和云澹一模一样的脸，到了嘴边的重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魔尊既然执意如此，我自当成全。”

萧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释然了。

“算你识趣。”

“本尊给你三日时间，收拾好你的东西，搬到偏殿去。”

说完，萧琰便揽着时心鸢离开了。

宋晚凝在原地伫立了许久，直到听见窗外的侍卫窃窃私语。

“魔尊本就是为了时心鸢这张脸才和她在一起的，可笑宋晚凝苦苦舔了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人家有时心鸢的一根手指头。”

“这宋晚凝那么爱魔尊，就算现在肯搬出魔后殿，以后肯定还是会死缠烂打。”

“她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麻雀，占着魔尊夫人的位置几百年了还不满足吗？”

讥笑的声音肆无忌惮。

所有人都以为宋晚凝只是忍辱才让出来魔后殿，却不知她早已下定决心要彻底离开。

离开萧琰，离开她自欺欺人的幻想，接受云澹已经回不来的事实。

心口传来细细麻麻的刺痛，宋晚凝紧了紧随身的白玉指环。

白玉指环触手生温，是云澹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记得初见时，宋晚凝还是只羽毛都没成全的小麻雀，被狼妖追咬得只剩半条命，是云澹将她捡回了家悉心照料。

可后来天下大乱，他在战争中不幸力竭而死。

彼时的宋晚凝已经长出了朱雀印记，成为了羽族最尊贵的九天朱雀，可还是怎么都救不回他。

她抱着云澹残破的身子，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渡入他体内，却也只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渐渐冰凉。

从前无论她闯了什么祸，只要哭一哭，云澹总会依着她。

可那次，她哭着求他别走，他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小凝，以后我护不住你了。”

云澹死了，宋晚凝的心也跟着死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

她也想过追随云澹去死，可九天朱雀的生命太强大，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浑浑噩噩过了十万年后，宋晚凝又一次躺在战场中央，没等到谁一刀刺下，却等到萧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此处危险。”

宋晚凝本想烦躁地甩开他的手，可抬眼的瞬间，却撞见了一张和云澹一模一样的脸。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因这张过于相似的脸庞怔住了。

还是萧琰率先反应了过来。

“你也是被抓来参军的吗？跟在我身后，我会护着你。”

宋晚凝没反驳，只是着魔般地拉紧了他的衣袖，生怕他再次消失。

这一拉，便是三百年。

宋晚凝以为自己能一直这般自欺欺人下去，永远将萧琰当做云澹的替身。

可就在刚刚，她发现她做不到了。

因为——云澹不会在她面前搂着另一个女子，不会对她露出那种冷漠的表情，也绝不会说不爱她。

萧琰不是云澹，只是她用来麻痹自己饮鸩止渴的罂粟花。

苦苦维持的幻想破碎，宋晚凝决定要去找真正的云澹了。

如果他不在人间，那宋晚凝就去有他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