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儿很久没回家了。

她的朋友圈定位实时更新，却再也没参加过学校的考试。

那次的第一名仿佛一剂强心剂，让她格外安心。

飞机起飞落地，方月的成绩步步攀升。

高考那天，我亲自去为方月送考。

考场外，女儿挽着陈红，趾高气昂地走来。

她穿着最新款的裙子，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一副走T台的气势，衬得周围素面朝天的同学更为朴素。

“干妈，看我给你一举夺魁！”

女儿声音响亮，引得周围家长纷纷侧目。

陈红笑得合不拢嘴：

“那当然，我们家小宝贝就是最棒的！”

“考完干妈带你去海岛庆功！”

她们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弹幕也喜气洋洋：

【女主站在一堆学生里简直鹤立鸡群，干妈的培养就是靠谱！】

【又会学又会玩，这才是人生赢家】

【不像隔壁那个书呆子，我估计是努力努力白努力了吧哈哈！】

我并不在意她们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花期。

揠苗助长提前开放，往往意味着提前枯萎。

出成绩那一天，陈红为女儿办了盛大的升学宴。

女儿穿着昂贵的礼服，聆听着宾客的吹捧，神情像骄傲的孔雀。

“陈总的干女儿真是才貌双全！”

“我记得，令千金曾经考到本市第一的好成绩吧，清北估计是稳了！”

“还得是陈总培养得好呀，可真是羡慕死我们了！”

女儿志得意满，陈红也满面红光。

我和方月受邀而来，穿着朴素，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哟，书呆子终于来了啊。”

女儿语气轻佻：“怎么样，有信心过二本线吗？”

周围立刻传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而我眼神平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成绩还没出来，话别说太满。”

女儿嗤笑一声：

“需要等成绩吗，她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么？”

话音未落，宴会厅巨大的电子屏突然接通了查分系统！

现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

陈红笑着拿起话筒：

“各位，让我们一起见证我宝贝女儿的辉煌吧！”

女儿自信满满地走上前，熟练地输入准考证号码，敲下回车。

一秒、两秒。

总分：503。

甚至，没有达到本省的一本线。

宴会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祝福恭维的话语如鲠在喉。

女儿的得意瞬间消失，面色惨白：

“不可能！肯定是系统出错了！”

她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重新查询。

但，结果依旧。

陈红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你们快看啊，我们学校有屏蔽生！”

“方月，是方月啊！”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方月身上。

她反应了半晌，紧紧抓住我的袖子：

“李阿姨，我，我做到了！”

女儿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方月。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是屏蔽生！”

“她明明那么蠢，她一定是作弊了！”

女儿声音歇斯底里，有些疯癫。

弹幕也差点要疯了：

【不是，女主不是应该顺利上清北遇见男主开始甜甜恋爱吗，这是在？？】

【那个书呆子怎么逆袭了，所以女主以前的好成绩都是靠亲妈？？】

【我都说女主太飘了呀，到处去玩都没顾上学习，唉。】

【能说吗，好想求亲妈指点一下我的学业……】

宾客同样窃窃私语。

望着女儿的目光充满了看戏般的玩味。

精心准备的升学宴，仿佛成了笑话。

女儿被捧到云端，又被重重摔进泥堆。

她看向我，目光中充满了崩溃与怨恨。

以及一丝，也许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