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宜，你若不愿入宫，纵万箭穿心，我也带你离开。”

……

雪花簌簌落在姜清宜的脸上，沾染湿凉一片。

宫殿冷凄凄的，她穿着素衣，就站在门内看着。

有喜极而泣，失而复得女儿的年迈爹娘。

也有整理着金银细软说要回家，嫁心上郎君的年轻娇娘。

赵内监有些不忍：“娘娘，在殉葬前，您还可以再见一见您的家人。”

冰凉的雪落在额间，她心生了凉意。

姜清宜嗓音暗哑，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在这世上早无亲人……”

赵内监有些诧异：“您爹娘皆在，幼妹，哥哥……”

没听他说完，她面色凛然送客。

“多谢公公好意，雪下大了，您路上慢些。”

转身便要进去。

赵内监却提高音量，叫住了她。

“娘娘这是何苦，你同凌相低个头，这事必有转圜啊。”

是啊，全盛京，无人不知凌相，凌祈他曾爱姜清宜如命。

姜清宜胸腔瞬间堵涌得有些难受，那个曾经是最爱她的人，如今却也是恨她最深的人。

及笄那年，凌祈亲自打了聘燕。

日暮西下，照见少年眸光炙热爱意，他激动地和姜清宜说：“阿宜，我终于能娶你了。”

可那天，她等到晚上都没能等到上门提亲的凌家人。

等来的却是凌将军叛国，满门锒铛入狱的消息。

后来，凌将军用免死金牌换幼子凌祈一命。

一月后，凌祈红着眼，执拗地拦住她被送入宫中的车轿。

鲜衣怒马的少年，往日闪亮的眸只剩下了疲惫。

他说：“阿宜，你若不愿嫁，纵是万箭穿心，我也带你离开。”

那时姜清宜怎么说的。

她说：“凌祈，不嫁皇帝嫁你吗？然后呢，是陪你流放三千里还是陪你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