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导演看着顾屿舟眼中翻涌的偏执，竟意外同意了。

“顾老师，我信你，按你的理解来。”

于是，剧本被修改。

最后的那场雨戏，从原本的沉默对峙，误会的分离，变成了男主的表白与挽留。

顾屿舟站在雨里，看着那个与记忆中重叠的背影。

“别走！”他嘶吼出声，那不是剧本上的台词，是他压在心底的话。

是他在机场没能追上江妍月想对她说的话。

顾屿舟的手紧攥着前面女生的手。

镜头推进，死死锁住他的脸。

雨水冲刷着顾屿舟的脸庞，眼底是刻苦的眷恋和悔恨。

“是我错了，我爱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哽咽，那份真实的情感，感染了整个片场。

导演屏住呼吸，任由顾屿舟发挥下去。

一段现场用相机偷偷录下，有些摇晃和嘈杂的视频，被匿名发到了网上。

“顾屿舟演技封神”，“顾屿舟《盛夏》CP感太绝了”等词条空降热搜。

所有人都在为顾屿舟那“影帝级”爆发力所折服。

片场的角落，夏琳拿着水杯对导演低语。

“我就站在他面前，那么近，我明明感觉到他痛苦的情绪。”

“可却像不是对我这个女主说的，像是透过我这身衣服看见了其他人。”

导演顿时想到了江妍月，无奈摇摇头，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而此刻，顾屿舟独自一人坐在休息室里，屏蔽了外界的喧嚣。

他看着手机上那些将他与新女主捆绑的热搜词条，看着评论区里粉丝们兴奋地抠着所谓的“糖点”。

只觉得无比讽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

顾屿舟改变了电影里男女主的因误会而分开结局，却无法改变他和江妍月的结局。

点开相册，里面是许多江妍月的照片，其中还掺杂了一些他的偷拍。

顾屿舟的手不自觉握紧。

他恨吗？恨她从一开始的接近就目的不纯，将他当作他人的感情寄托。

可爱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滋生，盘根错节，与悔恨、嫉妒、怜惜纠缠在一起，让他无法剥离。

公开寻找她？用舆论的力量将她逼出来？

不，他不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网络暴力和过度关注吞噬的滋味。

他也欠她的已经太多，绝不能再用这种方式，去打扰她可能已经获得的平静。

他的爱，不能再成为她的负担。

顾屿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良久。

最终，他关掉了微博界面，没有发任何解释。

他只是点开了聊天软件那个置顶的头像。

里面有许多条他发的消息，无一例外，后面都带着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输入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了一句不可能被接收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