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先休息，我去冲个澡。”

“嗯。”

这是我们这晚最后的对话。

之后，顾承勋没再回卧室。

但第二天一大早，他却主动开车送我去顾家老宅。

我看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想着顾母的难搞，那个是比冰雪还冷酷的女人。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忽然，我的手背却温热覆住。

我扭头，而顾承勋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目光平静如水。

“我妈被外公外婆娇养长大，脾气不好，有什么事你多忍忍，她毕竟是长辈。”

我没作声，只敷衍点头。

这三年，我已经忍得够多了。

但我今天是去跟顾母拿离婚协议的，从今以后我都不需要忍了。

到了老宅，顾承勋接了个电话，就匆忙离开了。

管家按照惯例，一杯滚烫的茶水送到我手中。

每次，我都要端着，等着茶把我的手烫到麻木。

等茶温了我才能端给顾母，必须和佣人一样，称呼她——

“太太，请喝茶。”

要是一不小心摔了，会有一杯接一杯的茶等着我。

这种敬茶的仪式，我每次来老宅都要上演。

而这也是那88条规矩里，最简单的一项。

但今天，我看都没看那杯茶。

只挺直腰背，走到顾母面前——

“顾太太，我们当初约好，我和顾承勋结婚三年就离婚，我今天来是履行承诺。”

“请你把三年前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给我。”

顾母悠哉看向我。

她不屑冷笑：“是承勋回来，跟你提了离婚了吧？”

我沉默着没接话。

顾家瞧不起人，自以为是的姿态我这三年早就领略够了。

顾母吩咐管家去拿离婚协议书，还不忘奚落我。

“我早就说了，这个婚你迟早要离。”

“你一个贪财爱贵的破产女，无论再怎么努力，承勋都不会喜欢你。”

“你既然识趣离婚，承勋也带着庄穗回了国，一切都该回归正轨了。”

顾母说够了，管家也把离婚协议扔给我。

尖锐的纸角擦着我的眼尾，摔在地上。

我忍着眼尾的刺痛，弯腰捡起文件翻开看。

顾承勋确实签了名。

看顾承勋昨晚的意思，他应该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份离婚协议。

也不知道顾母是用什么办法让他签了字，不过这都和我无关了。

只要签了字，就有法律效力。

我把协议仔细放进了包里，走出顾家老宅的那一刻，风刮着雪花落在我的肩头。

很冷，但我的心却热乎乎，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意外的是，顾承勋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见我出来，司机主动拉开车门。

后座的顾承勋眸光淡淡：“走吧，送你回家。”

上车后，他视线扫过我眼尾的红痕。

顿了一瞬，温声道：“我妈脾气不好，辛苦你了。”

我攥着包里的离婚协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