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也死了。

APP回答妈妈：

【根据人类幼崽行为指南分析，小宝应该是想念大宝了，只要将大宝强行从她生活中剔除掉，小宝就不会再因为大宝伤心了。】

妈妈像提线木偶般，空洞的点了点头，想伸手来抢骨灰。

顾不得后脊的战栗，我抱着盒子，死命跳下床，往厕所奔去。

“小宝，快开门！你再这样，妈妈可就要生气了！”

她摇着把手，见我不开，声音愈加咬牙切齿：

“夏琳儿！这是我家，你住我的吃我的，有什么资格锁门！”

她抄起椅子，疯狂的砸门。

我缩在浴缸里，浑身抖如糠筛。

木门很快支撑不住，被从中劈开了一个大洞。

妈妈的头探了进来，眼神死死盯住我。

到底还只有十岁，我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是个坏妈妈，你还我的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和姐姐一样不要你！”

妈妈瞳孔猛地一缩。

不要你，这三个字，仿佛对她刺激很大。

她慌忙拿出APP询问：

“小育小育，我没有错的，对不对！我只是希望孩子成才，是大宝自己跳的楼，我没有错的吧？”

APP总是给她笃定的回答：

【孩子的身体发肤皆受于父母，大宝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私自跳楼，是她不孝。】

【夏女士，你没有，任何的错。】

妈妈松了口气，低声喃喃：

“是，还好有你提醒我，父母怎么会有错呢，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啊……”

这天之后，妈妈在APP的建议下，卸掉了家里所有房间的门锁。

同时还将姐姐的骨灰高高吊起，悬挂在客厅中央。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的和我说：

“小育说了，这样能够激励你学习，用大宝的下场做前车之鉴，才能让你不步她的后尘！”

我麻木的踮起脚，渴望伸手去够到黑盒子。

可我太矮了，踩上凳子都够不到。

妈妈一把捞过我，将我丢回书桌前。

她已经彻底疯魔，除了上学时间，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守着我。

一直到了期中考。

妈妈以为我会和姐姐一样，稳稳居在年级第一。

可家长会那天，她拿到手的成绩单，却是触目惊心的倒一。

妈妈猛地攥紧纸张，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

她冲进档案室，厉声要求重批。

可无论核验多少次，我的成绩就是这么糟糕。

“怎么可能，黄金学习法，APP说的，怎么会有错呢……明明大宝就是这样变优秀的……”

周围的老师见状，也纷纷感叹起来：

“哎，夏云儿也是我之前的学生，成绩好的不得了，结果夏琳儿却又笨又顽劣。”

“是啊，这么好的孩子，却在高考前跳了，你说可不可惜……”

“要我说这是何必呢，把孩子逼得这么紧？”

妈妈坐在地上，用揉皱的成绩单死死堵住耳朵。

我清楚的看见，她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迷惘。

她好像有些怀念起姐姐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