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海洋的声音也从听筒里钻出来：

”林秀兰你装什么装，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青青在大城市打拼多不容易，你不但不帮衬，还打肿脸充胖子装比给她添堵！”

“添堵？”我简直要被他的话气笑了。

“顾海洋，不让亲妈参加婚礼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是又怎样？”他恼羞成怒，

“你一个初中文化的家庭妇女，坐在主桌上能说出什么体面话？难道要当着全场贵宾的面讲怎么讨价还价买便宜菜？”

顾青青立刻帮腔：“王阿姨可是留过学的，更何况我婆婆是退休教授，他们坐在一起有共同语言！您除了会做家务还会什么？真让你坐在那里，自己不会觉得尴尬吗？”

“你连敬酒词都说不利索，难道还想要我在全场名流面前教你如何用刀叉？”

这时母亲夺过手机，声音带着冰冷的凉意：

“顾海洋，我原本还想再核实下情况——

”可现在，我倒要谢谢你让我看清，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老不死的你算什么东西？“顾海洋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

母亲轻笑，”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碾死你比碾死蟑螂还容易。“

想要讨好顾海洋的顾青青气急败坏， ”妈你从哪找的老巫婆！快给爸爸道歉！“

”你现在不道歉，信不信等你老了我就把你送进郊外最破的养老院。让你睡发霉的床垫，护工三天不给你换尿布。“

”对了，听说那些地方冬天没暖气，你有关节炎对吧？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我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可眼前浮现的却是二十年前那个漏雨的出租屋。

那年冬天，顾青青蜷在我怀里，小脸冻得通红。

我把唯一的棉袄裹在她身上，她捏着我的衣角说：

”妈妈，以后我一定要给你买带暖气的房子。“

如今，她确实住进了带暖气的豪宅。

只是，那扇门再也不会为我敞开。

那个说要做我小棉袄的女孩，正为了讨好那对狗男女逼我认错。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泪水中模糊，仿佛在哀悼那些死去的誓言。

有些感情就像握不住的沙，既然注定要从指缝流走，不如扬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