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执铠看着那鲜红，眼里一瞬满是惊慌：“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许乔妍也慌了一瞬，但随即便平静下来：“胃癌，要死了，你也算如愿了。”

顾执铠看着许乔妍毫不在乎的样子，这才冷笑一声：“又装病？你以为这招对我还管用吗？”

许乔妍疲倦地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顾执铠脸色阴沉的松开手：“别以为装傻我就不会离婚！”

他走了出去，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许乔妍无力的滑落在地板上，疼痛仿佛从胃部渗透到全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打了120。

病房。

医生看着CT单，眉头皱得死紧：“肿瘤已经侵袭了你三分之二的胃部组织，如果不住院，你可能随时会病发去世……”

许乔妍只是平静摇头。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入地狱。

顾执铠想让她一生都煎熬地活着。

可惜啊，她不能如顾执铠的愿了。

许乔妍在医院待了一天，顾执铠没有给她发半句关心。

出院回家，推开门，鲜血已经干涸在地面上，染红了周围的首饰。

许乔妍蹲在地上，把血迹擦拭干净，随后将这些顾执铠曾送给她的、她最珍视的礼物，一件一件丢进了垃圾桶里。

直到收拾到盒子的最后一件时，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封信，一封七年前顾执铠写给她的信。

封面上写着——“致未来的许乔妍”，下面还幼稚地画了两个爱心小人。

许乔妍怔了片刻，打开信封，看到信件的一句，眼前就模糊了。

“今天是我们恋爱的一天，未来的许乔妍，你现在开心吗？”

“未来的我有没有每天给你做早餐？有没有陪你环游世界？”

“未来的我们有没有结婚？结婚后的你有没有幸福？我有没有万事以你为先，有没有让你难过？我，有没有变？”

“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未来的许乔妍，请你相信且坚信，此刻的我很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要爱你。”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你一定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原谅我。”

“哒——”泪水落在信纸上，晕染开了一片墨迹。

许久，许乔妍听见自己回答了七年前的顾执铠。

“好，我听你的。”

许乔妍给顾执铠发去短信。

“最后一件事，明天陪我回趟学校。”

……

大学毕业五年，这是许乔妍和顾执铠一次回母校。

“七年前，你就是在这里和我正式表白的。”

许乔妍抬头看着学校最大的这颗榕树，树叶在风中沙发沙沙的声响，眼前的画面仿佛倒退回到了七年前，她站在这棵树下，顾执铠站在她的面前。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顾执铠那时尚且青涩的眉眼。

他向那时也青涩无比的许乔妍认真开口：“许乔妍，我喜欢你，永远永远都会喜欢你。”

恐怕连顾执铠自己都没想到，他口中的永远竟然会这么短。

顾执铠眸光沉了下去：“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回忆过去吗？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你现在是要后悔答应离婚吗？”

许乔妍收回目光：“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天。”

她没有想挽回顾执铠，她也不会后悔。

“我不是来挽留你的。”

她是来和顾执铠告别的。

她转头看着顾执铠：“顾执铠，我曾经真的很爱很爱你，超过我的生命，可现在……”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却在笑着说：“顾执铠，我不爱你了。”

模糊的视线中，她仿佛看见了15岁抱着她说“就算世界末日，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的顾执铠。

而现在，28岁的许乔妍沙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对29岁的顾执铠道：“顾执铠，我不爱你了。”

那个19岁用线性代数向她告白，看她假装解不出来就急得耳尖通红的顾执铠。

——我不爱你了。

那个25岁说会和她葬在一起，后来又亲手掐住她脖子说怎么死的不是你的顾执铠。

——我不爱你了。

所有的，所有的顾执铠。

“以后，我都不会再爱你了。”

顾执铠怔怔看着面前泪流满面许乔妍。

此时此刻，她终于放手，他明明该开心，可心里却没有半点畅快。

他攥紧手，刚想说话，身后突然传过来一道声音。

“咦，是许乔妍和顾执铠吗？”

许乔妍慌忙擦干眼泪，才看见来人竟是曾经的大学班长。

班长笑呵呵上前：“哎呦，好久不见，刚想去给你们打电话，邀请你们这对眷侣参加同学聚会呢。”

许乔妍缓缓向前一步，顾执铠顿时从之前的情绪抽离，只觉许乔妍又要开始做戏了。

刚想开口打断她，却见许乔妍对着班长微微一笑道。

“不了，我们现在就要去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