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草缠上我小小的胳膊，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鱼缸里的小金鱼在我眼前游过，好像在跟我告别。

妈妈以前总跟我说：“知夏，男女都一样，妈不会让你像隔壁阿玲那样，长大要累死累活供养弟弟。

你是姐姐，可弟弟也得尊重你，你们俩在妈心里，一样金贵。”

那时候我还不懂妈妈说的话。

我只知道妈妈会给我和弟弟明宇买一样的新衣服，不会让明宇抢我的玩具，连爸爸偶尔说 “姐姐该让着弟弟。”

妈妈都会反驳：“凭什么？姐姐的东西，愿意给才给，不愿意谁也不能抢。”

“我的知夏不能受一丝的委屈！”

“在娘家不受委屈，以后长大了，更不能在夫家受委屈！”

我记得有次明宇把我的水彩笔扔到泥里，我哭着找妈妈，她没骂我 “小气”，反而拉着明宇的手让他道歉，还重新给我买了一盒新的。

那天晚上，她坐在我床边，摸着我的头说：“知夏，妈知道当姐姐有时候会受委屈，可妈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那时候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妈妈的头发上，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最后看到的，是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爸爸妈妈围着弟弟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妈妈好像想起了我，随口说了句：“知夏怎么还在阳台？不会睡着了吧？”

爸爸正在给弟弟讲故事，头也没抬：“可能吧，让她再反省会儿，明天再说

。以前太纵容她了，所以连自己亲弟弟的性命都敢不在乎。”

妈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夜里的风裹着寒气，从阳台的缝隙钻进来，吹在鱼缸的玻璃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

我泡在水里，身体早已没有了知觉，只有水草还紧紧缠着我的胳膊，像是怕我被水流带走。

客厅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他们睡得很沉。

天快亮的时候，明宇突然哭了起来，大概是做了噩梦。

妈妈立刻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明宇不怕，妈妈在呢，是不是梦见大灰狼了？”

明宇哽咽着说：“妈妈，我梦见鱼缸里有东西在晃……”

妈妈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傻孩子，鱼缸里只有小鱼，哪有别的东西？肯定是你昨天玩太累了，才做了这样的梦

等天亮了，妈妈给你煮你最爱吃的鸡蛋羹，好不好？”

明宇很快就不哭了，妈妈却没再睡着。

她小声嘀咕道：“知夏这孩子，怎么一觉睡到现在还没醒？平时这个点早就起来背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