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昭阳，你可知北狄是何等蛮荒之地？”

“那北狄王更是杀父弑兄，凶残暴戾。你去了，是要剜母后的心肝吗？”

母后斩钉截铁地指着两人：

“本宫绝不允许你去。你必须选一个，金盏，还是玉露？”

看着母后眼中真切的痛色。

我喉间哽咽，抬起头任泪水滑落。

“母后，儿臣是大熙的公主，若一定要有人去和亲，那必然是我，而不是无辜之人。至少……”

“我能挺直脊梁告诉北狄上下，我大熙公主，宁折不弯。”

我曾亲眼见过宫墙被铁蹄踏破，亲耳听过百姓在战火中哀嚎……

这一世，我一定会保护好父皇母后和大熙百姓。

母后颓然跌坐，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好……好一个宁折不弯。”

“母后……拦不住你了。”

踏出殿门，迎面便撞上匆匆赶来的太子兄长。

秦烨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冷声质问：

“楚昭阳！你又对母后说了什么？是不是非要逼金盏替你去和亲送死，你才甘心。”

我怔怔看着他，仿佛又看见第一世雁门关外。

心怀天下的太子兄长，带兵劫走和亲的金盏。

北狄铁骑长驱直入。

宫门破时，父皇拔剑自刎，母后引火自焚……

冲天火光，至今灼烫着我的灵魂。

他失望地看着我：

“昭阳，国难当头，和亲是你身为公主的职责。”

“你实在太过任性了。”

金盏泪眼盈盈地拉他衣袖：

“殿下莫要责怪公主，公主虽平日任性了些，但万一……万一这次是真心的呢？”

秦烨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讥讽：

“真心？她自幼骄纵，只知索取，何时懂得付出？”

“怎会舍得公主尊荣，去北狄那苦寒之地？”

“她若真敢去，我倒还高看她几分！”

字字诛心。

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声音发颤：

“皇兄，你从前总说北狄乃虎狼之邦，大熙战败，此去凶多吉少。”

“若我此去……当真命丧北狄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义正辞严：

“那便是你的命。”

“你享了十六载公主尊荣，如今为国牺牲，理所应当。”

“岂能让人替你和亲送死？”

我试图从他冷硬的眉眼间，拼命寻找昔年将我扛在肩头的少年兄长。

可惜，踪迹全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服自己：

“金盏不同，她前半生太苦了。若被北狄王发现她是假公主，必死无疑。”

“你是真公主，至多受些折辱，性命应当无虞。”

“到时……我再寻机会接你回来！”

我几乎要笑出眼泪。

北狄王暴戾，怎会因我是真公主就手下留情？

金盏感动得泣不成声，“殿下……”

秦烨神情愈发坚定，紧握住金盏的手，对我冷声道：

“总之，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你，为了一己私欲，推金盏去死！”

说罢，他护着金盏决绝离去。

我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原来，皇兄也重生了。

可他重生后，不是寻万全之策，保全心上人和妹妹不必和亲。

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