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凛云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怎么会是沈知忆？

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与被戏耍的薄怒涌上心头，让他脸色瞬间铁青。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不敢置信。

那百姓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甩开他的手走远，嘀咕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红毯都铺到人家姑娘家门口了，迎亲的队伍也快到了，满城的人都知道……」

谢凛云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空落落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失落。

他一路飞奔到镇北侯府门前。

一把抓住站在门口的一个丫鬟，急声问道：「沈知忆呢？让她出来见我！」

侯府上下，本就因为他对我做的种种事，对他没有个好脸色的。

那丫鬟被他抓得生疼，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们家小姐早就上了花轿，往靖国公府去了！」

谢凛云后退一步，兀自不敢相信。

目光无意间瞥过，却定格在那丫鬟的发间——一支玉簪。

那玉簪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

他眼球骤然紧缩，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这玉簪，是哪儿来的？」

丫鬟被他看得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道：「自然是小姐赏我的！小姐说了，这簪子她瞧着不顺眼，留着碍地方，便随手给我了。」

沈知忆……竟连这个也不要了吗？

他一直以为，她对他的情意，深如磐石，坚不可摧。

可现在，恐慌压过愤怒将他席卷。

……

靖国公府。

我与顾铉安并肩立于堂前，正准备行拜堂之礼。

「一拜天地——」

「等一下！」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只见谢凛云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我。

「沈知忆！」他声音沙哑，「你是不是为了气我，才故意与他成亲？」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若是因为我前几日不小心扯坏了你的嫁衣生气，我给你赔不是。我这就命人去寻天下最好的绣娘，给你做比那件好看千倍百倍的嫁衣。」

说着，他朝我伸出手：「你现在过来，我便原谅你这次的胡闹。我们重新开始，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顾铉安脸色一沉，跨前一步，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冷声道：「谢小将军这是何意？莫不是准备在靖国公府，抢亲不成？」

我从顾铉安身后走出，看着谢凛云，眼神平静无波：「谢小将军不是说，已与林茹鸢情定终生，此心不渝么？我如今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谢凛云被我这番话噎住，胸膛剧烈起伏：「你……你当真要为了那个纨绔子弟顾铉安，做到如此地步？」

「顾铉安是不是纨绔，与你何干？」我轻轻挑眉，反问，「至少，他不会让我为平妻，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我扬起唇角，嘲讽道：「谢凛云，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很可笑吗？一边说着与林茹鸢情深似海，一边又来阻拦我的婚事，还想让我回头。」

「你！」谢凛云被我一番话哽住，指着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沈知忆，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仗着你镇北侯府的势，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哦？」我故作惊讶，「那可真是太好了。从今往后，谢小将军便不必再多看我一眼了。毕竟，我现在是靖国公府未来的三少夫人，与你谢家，再无半分瓜葛。」

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我心中生出快意。

上一世所受的种种屈辱与不甘，仿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好，好得很！」谢凛云怒极反笑，连说了几个「好」字，眼神阴鸷地扫了我一眼，又狠狠瞪了顾铉安一眼，最终一甩衣袖，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