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承诺

陆染出事之后。

江远之在医院守了两天两夜。

没吃饭，只喝了两口水。

回到家时，我差点都要认不出来他。

原来人真的有一夜白头。

他鬓角生出簇簇白发。

胡子拉碴，满面沧桑。

身上带着重重的烟味。

有些可怜。

他两步并作一步，将我抱在了怀里。

哽咽着说：

“如果知道她会出事，我死都不会跟她比这一场。”

“哪怕让我一辈子都不结婚……又能怎么样呢？”

我身子一僵。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是，乖乖，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怜，一个亲人都没有，除了我，根本没人管她。”

他将头埋进我的颈窝，

一片湿润。

认识他十二年，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

第一次见他哭，却是为了别的女人。

他吸着鼻子，道：

“好在她终于醒过来了。这个笨蛋！弯道超车还敢速度加到最大，为了赢我，她连命都不要了。”

“医生说她的伤很严重，很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我是个罪人。”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继续说着。

“后续的康复治疗很棘手，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父母也没有亲人，我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把她接到咱们家，你看行吗？”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是教授给我回复的邮件。

他告诉我，一个月后科研项目启动。

只要我在那之前报道就好。

我颤抖着手，轻轻回复了一个“好”。

回复完，我抬头看着江远之。

也淡淡回了一个，好。

他眉头微蹙。

像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乖乖……你没生气吧？”

“没有。”

“还有一个事……”

他擦掉眼角未干的眼泪。

和我商量着：

“如果陆染住进来，得先把笨笨送走，她对狗毛过敏，还有些怕狗……”

“我怕笨笨伤了她。”

笨笨是我们认识十周年的时候，江远之送我的小金毛。

像听到了江远之叫自己名字，笨笨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了过来。

还朝江远之腿蹭了蹭。

小狗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主人就要抛弃它了。

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表情依旧淡淡的。

“好啊。”

“……真的？”

“嗯。”

反正我就要离开了。

笨笨一定要跟着我一块走。

我打算把它先接到闺蜜妍妍家。

顺便给小狗办理出境手续。

十天之后。

笨笨被妍妍接走。

陆染出院，住进了我和江远之的家。

送她的车里还装着两个透明箱子。

只是远远看着，我就激起了一身冷汗。

头皮都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