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昭月接过制作人递来的手机。

几乎是瞬间，她便捕捉到了手机屏幕上那张苍白的脸。

她的长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滚动，很快就看完了顾砚深发出的那些打卡照。

新闻标题的字体又大又醒目，刺痛了沈昭月双眼的同时也刺痛的她的心。

“马上订机票，我要去冰岛！”

她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

裴棠看着她，低低的叹息：“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

沈昭月偏过头，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神色不明。

国内没有直达航班，沈昭月只能从法国转机到冰岛。

两天后。

北欧时间凌晨五点，冰岛临终关怀医院。

工作人员一脸惋惜道：“抱歉沈小姐，顾的骨灰已经在过世的第二天就被人领走。”

沈昭月一脸怔然，这一刻，向来神色漠然的女人眼中竟有些无措。

沈昭月派出不少人寻找顾砚深的下落。

她不相信他死了。

所以她说：“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不见，什么都没留下。

沈昭月从冰岛的临终关怀医院出来。

捏了捏眉心，对助理徐立说道：“徐立，你去调查一下，顾砚深这五年的事情，连同五年前的一起。”

扔下这样一句话后，沈昭月便回了国。

下飞机时，已经是深夜。

沈昭月坐在椅子上，忽然轻笑起来。

“顾砚深，你有点本事，总是这样，把我玩弄于鼓掌。”

“一次不够，还敢来第二次。”

沈昭月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双眼，眼前却满是顾砚深的样子。

时间好像在一点点倒退，回到他刚回国的时候。

她将他带到那些垃圾面前羞辱他，让他拿身体去换资源时，他满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酒店长廊里，他满身伤痕，浑身是血的看着她，问她是不是恨透了他。

为了接近她，顾砚深甚至毫不犹豫的签下了那份天价违约金的合同。

再后来呢，顾砚深一次次的欲言又止……

他总是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

沈昭月只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掌心传来微微的痛意。

沈昭月缓缓睁开眼睛。

深夜的别墅，十分安静，只有外面风略过的声音。

沈昭月缓缓看向窗外，松柏树的树叶随风轻晃。

那轻飘飘的叶子像是随时会坠落，却又一直没有掉落。

沈昭月收回目光，却忽然看到不远处阳台摇椅上的那本书。

她忽然回想起顾砚深刚回国的时候，她装作依旧爱他的样子，将他接回别墅。

和五年前一样的宠着他。

很多时候，她在书房处理工作的时候，顾砚深就躺在不远处的摇椅上看书。

有好几个午后，他捧着书，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躺在椅子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某一天，他睁开惺忪的睡眼。

眼眸微红的看着她：“沈昭月，对不起啊……”

那一刻，沈昭月的心，像是被一双手猛地攥住，微微发痛。

却又涌起一阵酸涩。

后来沈昭月彻底撕破脸后，一切都就都完全变了。

他被她亲手捧上天，又被她亲手推进深渊。

只是，明明是想要报复他。

却又在每一次看到他破碎的眼神时止不住的揪心。

此刻，看着那本书，沈昭月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走到那摇椅边上。

或许是沈昭月的错觉，她好像闻到了属于顾砚深的气息。

她的长指缓缓的抚摸着摇椅，像是透过这没有生命的椅子，抚摸着他。

良久，沈昭月自嘲的笑了笑。

这么久了，明明五年前就已经被他那样伤害过，五年后，却还是动不动就被他影响心情。

一阵凛冽的风吹来，窗帘轻轻摆动。

沈昭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放在椅子上的手猛然收回。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静谧的夜里，这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看书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沈昭月按下接听键：“喂。”

徐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沈总，已经找到顾先生的踪迹了。”

“在哪？”

沈昭月看着窗外的那片晃个不停的叶子，又起风了，那树叶轻飘飘的掉落在地。

“顾先生的骨灰被人领走后，被人带回国和他父母葬在了同一个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