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里。

佳音给我剥着葡萄皮，耐心地喂到我嘴里。

可我却接不住，反而流了一嘴巴口水。

弄得佳音袖子上黏黏糊糊的。

小时候，佳音也是这样，吃饭调皮，弄得到处脏脏的。

我从来不像其他妈妈一样打骂她，只是替她擦干净嘴角。

“我的佳音真棒！全部都吃完了呢。”

傅美铃看不下去，离开了。

留下一句，“我说的，你好好考虑。”

“你妈妈是救回来了，但是她的病情恶化了。”

“她现在的智商，大概只有三岁小孩水平，甚至更低。你们准备一下她的后事吧，照这个趋势，她活不了多久了。”

我没吃到葡萄，伤心地哭了出来：

“音音，我要，啊——”

我张大了嘴巴，指着对佳音比划。

可下一瞬，病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向佳音！不是说要去京市的吗？你怎么反悔了？”

是张博辉。

张博辉看到病床上的我，立刻火气上来。

“这东西怎么还没死？是不是这个累赘又拖累你？”

“我现在帮你掐死她！”

张博辉的手眼看就要掐上我的脖颈，被佳音打断了。

“够了！你不准动我妈！”

张博辉没想到佳音居然敢这么硬气，瞪大了眼睛。

“行，向佳音，你还想不想结婚了？我这不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吗？你难道想我们未来的孩子还要照顾她的傻子奶奶吗？”

他气得抓起我床头的果篮，稀里哗啦，全部摔到了地上。

水果全部摔烂了，果肉迸裂。

佳音捏紧了袖口，忍耐着。

她因为我，备受嫌弃。

谈过几个男朋友，人家回家，一见到我。

隔天就立马跟她说，他们不合适。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张博辉，愿意接纳佳音。

所以佳音一直把他看得很高。

“向佳音，你妈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张博辉放出了最后通牒。

佳音顺着床边，滑坐在地。

“……我选我妈。”

张博辉一脸不可置信，“行！你出息！你孝顺！”

摔门离去。

佳音又在哭，她跪在地上收拾烂了的瓜果。

满身狼狈：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我瞪着眼睛，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说：

“你又给佳音当累赘了。”

佳音缓缓拨通了傅美铃的电话号码。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