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五点，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

天还未亮，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秋日清晨的凉意。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打车回了那个我曾以为是“家”的地方。

站在家门口，我甚至能听见里面压抑的争吵声，夹杂着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们一夜未眠。

很好。

我用指纹解锁，门“咔哒”一声轻响。

客厅里一片狼藉。

昨晚那只波士顿龙虾的残骸还躺在垃圾桶里，散发着一丝腥甜的气味。

沙发上、地毯上，散落着孩子的玩具和零食包装袋。

王薇薇穿着我的真丝睡袍，那件我为了结婚纪念日特意买的、价值不菲的睡袍，此刻被她穿得皱巴巴，松垮地挂在身上。

她眼眶通红，头发凌乱，正抱着那个哭闹不休的孩子，满脸憔悴。

陈睿则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的名牌衬衫也满是褶皱。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

看到我拖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时，陈睿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不是道歉，而是猛地朝我冲过来，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林晚！你先把朋友圈删了！我们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解决，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他的声音嘶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被戳穿的恼怒。

我侧身躲过他伸过来的手，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此刻却只觉得无比恶心的脸。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在了他的左脸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孩子被吓住后的抽噎声。

陈睿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甩了甩被打得发麻的手，声音比窗外的晨风还要冷。

“我的东西，你也配碰？”

“姐！你别打姐夫！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气冲我来！”

王薇薇尖叫着，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放，就想扑过来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或者说，是想护住她的“姐夫”。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我懒得再理会这对狗男女，径直走向我们的主卧。

推开门，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和奶腥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们的婚纱照被取了下来，靠在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三人的“全家福”，用一个廉价的相框装着，刺眼地摆在床头柜上。

我的梳妆台上，摆满了不属于我的、廉价的化妆品。

衣柜里，我那些昂贵的衣服被挤到一边，挂着几件王薇薇那淘宝风的连衣裙。

鸠占鹊巢。

真是好一出鸠占鹊巢。

我胸中那股压抑了一夜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扯下床单，将梳妆台上所有不属于我的瓶瓶罐罐，连同床头柜上那张恶心的“全家福”，一股脑地扫了进去。

我打开衣柜，将王薇薇的那些破布烂衫，连同那个孩子的奶瓶、尿布、换洗衣物，全部打包。

然后，我拖着这两个沉甸甸的“包裹”，走到主卧的落地窗前。

陈睿似乎预感到了我要做什么，脸色大变，冲过来想阻止我：“林晚！你冷静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猛地拉开落地窗，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吹起我的长发。

我将第一个包裹举起来，对着楼下那片精心打理过的草坪，用力扔了出去。

化妆品和相框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啊！”王薇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疯了一样地想冲过来。

我没有停顿，紧接着将第二个装满衣物和婴儿用品的包裹也扔了出去，像扔一袋过期的垃圾。

“林晚你疯了！”陈睿怒吼着，朝我逼近。

我转身，拿起桌上那个沉重的黄铜烟灰缸，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将烟灰缸举到与他视线齐平的高度，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用这个砸在你头上。”

“然后，我会立刻报警，告诉警察你家暴我。你猜，在有监控录像证明你婚内出轨、并把小三和私生子带回家的情况下，警察会信谁？”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睿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知道，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王薇薇哭喊着，越过他，想去抢我手里的烟灰缸，却又不敢。

她只能瘫坐在地上，指着楼下，声嘶力竭地哭嚎：“我的宝宝还在生病！他的药！他的药还在里面！林晚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此刻却只让我觉得无比滑稽的脸。

“那是你的宝宝，不是我的。”

“现在，带着你的杂种，滚出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