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是给苏琦儿讨公道的来了。

我垂下眼眸，缓缓起身行了个礼。

而后目光上移，与景湛对视：「陛下离宫前特地着人嘱咐奴婢要好生照顾婉贵妃，臣妾不敢怠慢，便命太医院送了些补药过去，如此，便是暗害了吗？」

我如实说了，却并不能浇灭景湛心中的怒火。

反倒更加激怒了他。

他猛然扼住我的下巴，目光似刃，锋利地划过我的面庞。

「沈云绾，你可知琦儿当初为了救朕，身体落下了病根！肾虚体弱，虚不受补！你送那么多补药，莫不是想要她的命！？」

我想要解释，可下巴上的疼痛让我如何也开不了口。

心间更是苦得发涩。

「朕看你这皇后是不想做了。」

景湛依然恶狠狠地说着。

涩意蔓延至全身，我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皇后……他还记得我是他的皇后啊。

明明是他赠与我长剑，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也是他对天发誓，后宫只我一人。

如今这般，叫我如何能甘心？

「臣妾送的皆是性平之药，婉贵妃断不可能吃出问题……」

话未说完，景湛手中力量一松，嫌恶地将我甩开。

「事到如今你还狡辩，你是仗着沈家撑腰便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是吗？」

我身形一晃，未能稳住，直挺挺撞在身后的案几上。

手腕被断剑剑锋划开一条口子。

鲜血一下涌出，青黛尖叫一声，忙跑出去唤太医。

景湛冷漠地看着我的袖口被染红。

毫无动静。

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

「沈家……撑腰？」

我的父亲为助景湛登基，死在那场夺位大战之下。

我的二哥，也因给他断后，被八皇子虐杀致死。

沈家如今的家主，我的大哥，更是为消景湛的疑心，甘心驻扎在边疆，已有五年未踏足过京城。

他竟说沈家为我撑腰。

何其可笑。

我也确实笑出了声。

一双清眸直直看尽景湛的眼底：「陛下这次想如何罚我，直说便是。」

自打苏琦儿入宫，无论她哪儿不适，便全归咎我一身。

我应当习惯了才是。

可说着，我还是红了眼。

景湛冷笑：「莫不是你大哥同你书信做了什么约，才让你敢如此放肆？」

「朕今日就放话在这儿，若琦儿日后再有任何闪失，朕一定废了你，连带沈家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心头一震。

沈氏一门，忠魂烈骨，数百英灵，竟比不过苏琦儿一根手指头了？

我该气愤才是，可气愤又有何用。

他是九五至尊的皇上，我的愤怒在他面前，无足轻重。

于是我低眉应了声：「是，臣妾谨记。」

不知我又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听景湛冷哼一声：

「沈云绾，你何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话落，他甩袖而去。

我愣愣呆在原地。

许久，手腕上隐隐生出一丝痛感。

脸颊上滑过一滴泪，恰好落在血痕之处，溅起一抹血色花瓣。

我喃喃道：「景湛，变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少年情深，奈何今朝，红颜未衰恩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