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晚晴！”薄砚沉立刻凑过来，眼底布满血丝，“你终于醒了……”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的手。从前她最贪恋的温度，此刻她却只想逃离。她用力抽回了手。察觉到她在生气，他英俊的面容僵了僵，“晚晴，对不起，昨晚晴况太危急了，念念被变态堵门，还受了伤，我才不得不赶过去，我……”“你欠她一条命。”叶晚晴平静地打断他，“我知道，我也没生气。”薄砚沉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 “通情达理”。“你不生气就好。”他松了口气，俯身想抱她，“我保证……”“我想喝水。”叶晚晴打断他。薄砚沉，做不到的誓言，就不该再承诺。接下来的几天，薄砚沉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他亲自喂她吃饭，给她擦身，连护士都说从没见过这么体贴的丈夫。可叶晚晴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对他的殷勤无动于衷。出院那天，薄砚沉去车库开车，让她在门口等。当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她面前时，叶晚晴拉开副驾驶的门，却看到沈念笑盈盈地坐在那里。“晚晴姐！”沈念甜腻地打招呼，“上次害你受伤真不好意思，我跟砚沉说了，今天我请客吃饭赔罪！”叶晚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副驾驶的位置。薄砚沉立马明白了什么，主动开口：“晚晴，念念晕车，所以才坐在了前面，你别生气，坐后面好不好？”叶晚晴闭了闭眼，竭力忽视心口传来的剧痛。三年前，他表妹不小心坐了副驾驶，薄砚沉当场黑了脸，第二天就把那辆车卖了。他说过，副驾驶是她叶晚晴的专属座位。而现在，沈念不仅明晃晃坐在那里，他甚至还主动帮她调整座椅角度。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后座。车子刚发动，沈念便在车里毫不顾忌地吃起了零食。薄砚沉明明有洁癖，却一脸纵容。吃完后，沈念开始对车内的布置评头论足。“砚沉，这个摆件不好看。”沈念噘着嘴戳了戳叶晚晴摆的摆件，“下次换我喜欢的那个吧？”“随你。”薄砚沉宠溺地笑笑。叶晚晴笑了，红着眼眶看向窗外。停车场里，薄砚沉去停车，叶晚晴和沈念先上了电梯。电梯门一关，沈念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叶晚晴，你这些天还没看清楚吗？”她挑衅地看着叶晚晴，“只要有救命之恩在，砚沉永远会优先选择我。”叶晚晴按下楼层键：“你们的事，我不关心。”“装什么清高！”沈念突然推了她一把，“你以为再照这样下去，你这个薄太太的位置还能做多久，我告诉你，砚沉是我的，我……”话音未落，电梯猛地一震，随即以可怕的速度下坠！“啊！”沈念尖叫着抓住扶手。叶晚晴迅速按下所有楼层的按钮，然后紧贴电梯墙壁蹲下。手机还有信号，她立刻拨打了求救电话。“救命！电梯坠落了！”沈念对着电话哭喊，“快来人啊！”经过漫长的十分钟，电梯终于卡在了一楼。救援人员很快赶到，开始撬门。当电梯门被撬开一道缝隙时，叶晚晴看见了薄砚沉那张惨白的脸。他的目光在她和沈念之间快速游移，身侧救援人员则在焦急催促：“薄总，钢缆撑不了多久，电梯随时可能再次下坠，一次只能救一个人！您要先救谁？”沈念立刻扑到门缝处，声音带着哭腔：“砚沉！救我！我好害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沈念的哭声更加凄切：“砚沉……救我……”薄砚沉看了看哭成泪人的沈念，又看了看沉默的叶晚晴。最后，叶晚晴看见薄砚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说出了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先救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