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年，我和周云深的结婚流程格外顺利。

从见家长到订婚宴，周家父母看我的眼神始终带着满意，

逢人便夸我聪明伶俐，说儿子娶对了人。

我记得第一次登门时，周母拉着我直夸，

“笑笑，你能嫁给周云深，我们肯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

那时周云深总黏在我身边。

他说喜欢安静，我便拿出所有积蓄买了这套价值上亿的别墅。

周云深高兴极了，说一定要装成我喜欢的样子。

我对此无所谓，自然依着他来。

装修时他跑前跑后，选窗帘要选我喜欢的深蓝色，买沙发坚持要耐脏的灰色，连墙上挂的婚纱照，都是他挑的我笑得最傻的那张。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他摸着墙上的相框，眼里闪着光，

“等你在国外站稳脚跟，我就过去陪你。”

可真等我拿到国外公司的永久合约，他却变了卦。

“爸妈年纪大了，我走了没人照顾，”

“再说我刚升了部门主管，现在辞职太可惜了。你再等等，等我把手头的项目做完就过去。”

我信了。

那时我总觉得，相爱的人不怕距离，只要心在一起，再远的路都能走到头。

我拼命工作，把大半工资转给他，让他给爸妈买补品，给自己买衣服。

他每次收到钱都笑着说“够花了”，转头却寄来我爱吃的家乡腊肠，说“你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现在想想，那些腊肠或许不是他亲手做的。

就像他视频里说的“信号不好”，或许是怕我听见孩子的哭闹；

那些被退回的礼物，根本不是“收纳箱满了”，而是怕家里的另一个女人看见；

就连他每次说“想你了”，语气里的急切，

或许也不是因为思念，而是为了掩饰什么。

我站在别墅的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周云深靠在温岚身旁，大宝坐在他们中间，三个人笑得刺眼。

照片的相框是我去年寄回家的生日礼物，

当时他说“太贵重了，舍不得用”，

原来不是舍不得，只是不想让它出现在这个家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周母端着一盘水果下来，挤出笑容：

“笑笑啊，吃点水果吧，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我没动，盯着他的眼睛问：“大宝……是周云深的孩子吗？”

我并非猜不到那个过于明显的结果，

也许是过于懦弱，不愿意相信从前的一切美好，

都是他们全家一起装出来欺骗我的假象。

周母的手一抖，葡萄滚落在地。

他慌忙去捡，声音含糊：“孩子……孩子都挺乖的……”

我闭了闭眼，“他今年七岁，”

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

“也就是说，我出国的第二年，他就出生了。”

周母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我时，眼里的慌乱藏不住：

“笑笑，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笑了，笑得喉咙发紧，

“解释你们全家瞒着我八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把血汗钱寄回来养别人的老公孩子？还是解释，每次我回家，他抱着我说‘我爱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周父从书房出来，把周母拉到身后，沉下脸说：

“笑笑，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周云深已经跟你过不下去了，你们……还是离了吧。”

“离了？”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八年前结婚那天，

周父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却笑着说“我儿子一定会好好对你”。

不过八年，人心怎么就变得这么快？

“温岚是周云深的高中同学，”

周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体谅，

“当年你出国后，周云深一个人受了不少委屈，是温岚一直在照顾他。他们……也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

那我呢？

我在国外吃的苦，熬的夜，盼着回家的日日夜夜，又算什么？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不是想伤人，只是下意识找个东西攥紧。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的火。

这时花园里传来汽车引擎声，是周云深和温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