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稀碎的房梁砸在我的面前。

抬起头，另一半房梁隐迎面砸来。

我认命地闭上眼。

可没有发现想象的疼痛，我反倒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好像又看见了妈妈。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滴在我脸上，她却只顾着安慰我。

“安宁，妈妈来救你了，别害怕。”

“有妈妈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这样的场景不是一次发生。

过去的五年里，每当爷爷的拐杖打在我身上的时候，妈妈都是像这样将我护在身下。

她明明被爷爷打得身体颤抖，血流不止。

却依旧朝我扬起笑容安慰安慰道。

“安宁，不要哭，妈妈一点都不痛。”

“妈妈是超人，不怕痛。”

记忆中的妈妈和眼前的画面重合。

我呆呆地看着她。

原来隔壁姐姐没有骗我，人在临死前会见到这辈子最爱的人。

在妈妈的怀抱中死去。

对我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大脑昏昏欲睡，我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

消防队很快就赶到现场。

我和妈妈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

郭辰看着身体没一处完好的妈妈，眼底一片猩红。

“徐欣悦，为了她你居然连命都不要了，你是不是疯了！”

妈妈艰难地张开嘴。

“安宁是我的女儿，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郭辰，这都是我欠安宁的……”

话落，她看向昏迷中的我。

陷入那段她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妈妈被人贩子卖到大山的过程中吃了很多苦。

在遇到我的那一天她准备自杀，因为她即将要被卖给一个老鳏夫。

是我拿着钱跪着求人贩子把她卖给我。

也是我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妈妈突然很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我交给陌生人。

明明是她将我带出大山，约定好要照顾我一辈子，却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要抛弃我。

在送走我后，她的确过上了一段所谓正常又幸福的生活。

就好像过去的五年只能一场梦。

父母恢复身体出院后和郭辰一起商量他们的婚事。

她逼自己忘掉我。

可当手机上弹出我儿童手表传来的危险警告后，她彻底慌了。

她放弃即将谈成的高薪工作。

离开面试公司，朝我出事的定位点赶去。

在看到我即将被房梁砸到时，她不顾一切地冲向我。

那一刻，她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心里只有救下我的庆幸，就好像我真的是和她骨肉相连的孩子。

见妈妈这副模样，郭辰既心疼又愤怒。

“安宁那天说的话你都忘了吗？她一直在利用你啊！”

一滴眼泪从妈妈的眼角滑落。

“郭辰，我知道她在撒谎，她还以为五年前我留下陪她是被她装可怜的模样骗了。”

“可她不知道在她救下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女儿了，我怎么可能抛下她逃跑……”

话说到一半，妈妈口中突然喷出鲜血。

顿时吓得郭辰手足无措。

“欣悦，你别说话了，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太着急了。”

妈妈满脸痛苦，挣扎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郭辰，如果我醒不过来了，我求你帮我照顾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