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到家里的桌上摆着一张纸，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我去大房子！

纸上还放了几块糖。

江曦最宝贝的糖，江曦只会给我的糖。

我看着爸妈那副冷漠的神情，愤怒涌上我的心头。

我是嫉妒江曦。

我嫉妒她上辈子有那么多的爱托举她，我嫉妒她从小天纵奇才被所有人夸赞。

我甚至应该恨她。

如果没有她我的人生不会那么难过，我该不是作为江曦的妹妹活着，而是作为江瑶。

江曦不知道，上辈子我把她推出火海，是因为我不想活了，我不想再做她的妹妹。

我根本没想救她。

可她却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来照顾我，我的生命被延续，我依然是江曦的妹妹。

她太好，衬托的我像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最后她杀了我，我反而觉得轻松。

这辈子我拥有了爸妈的爱，我是有一刻沉迷过。

我甚至恶意地想：你看江曦，我拥有了你的一切，你后不后悔？

可我从未想过丢下她。

我发疯似得跑遍了所有江曦可能去的地方，最终在一个水池边上找到了她。

她浑身脏兮兮的，走路也摇摇晃晃的，下一秒就要掉进水池。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她，声音因为恐惧变得异常尖锐：「江曦！谁让你乱跑的！」

她却被我脸上的泪水吓到，用她脏兮兮的袖子不停为我擦着眼泪。

「曦曦听话，曦曦要去大房子。电视里说，那里好。」

「曦曦去那里看好了病，就不是瑶瑶的祸害了。」

我意识到她离开是要把自己送到精神病院去。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喷涌出来：「不，我们哪里都不去。」

「姐姐，我发誓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我带她回了家。

爸妈看到我牵着她回来脸上残存的耐心瞬间消失殆尽。

「瑶瑶，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快，把她带出去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反正她现在是个傻子……」

她冲上来就想把江曦拉开，爸爸也沉默地一根又一根抽着烟。

他们想要丢掉江曦，就像上辈子想要丢掉我一样。

这次，轮到我保护江曦了。

「你们还是人吗？！江曦是你们的女儿！」

爸爸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就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才不能让她拖累你们一辈子！」

「江瑶，我们都是为你好！想想你的未来，带着这么个傻子，你还怎么考大学？怎么嫁人？！」

积压了两世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上我的心头。

我看着江曦害怕地躲在我身后，手却依然紧紧抓着我，忽然意识到上辈子她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救下我。

「为了我好吗？！你们今天可以丢了姐姐，明天也可以丢了我！」

「你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父母！！！」

我拿出手机，举起，当着他们的面输入110。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谁再敢动把姐姐丢掉的心思，我立刻报警，告你们遗弃！」

爸妈被我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到了，两个人愣在原地。

我拉着江曦回到我们的小房间，锁上门。

刚才对峙的勇气仿佛被抽空，我跌坐在地，无助地大哭。

江曦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然后伸出手，将我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瑶瑶。」

「不要哭，瑶瑶。」

我们两个像在狂风暴雨下依靠彼此取暖的小兽。

我想我和姐姐的人生从最初就已注定要一生纠缠。

我们血肉相连，我们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