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柳清河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血腥味，

“你把她当姐妹，所以便把她骗走，推进火坑。”

“所以便自己穿着她的嫁衣，占了她的位置，然后嫁给我。”

“所以便挥霍着这些年所有人的疼爱，成为当朝郡主？”

柳清河越说声音越发颤抖，

直到最后，他顾不上此时的苏蘅才刚刚生产完，

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这就是你说的姐妹……”

他的眼尾猩红，声音颤抖。

“苏蘅，你可真是恶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天太乱了，我以为……我以为援军很快就到，我没想到叛军会那么快……”

“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她的话越来越乱，眼神躲闪着，死死地攥住了被角。

柳清河盯着她，眼底是浓浓的悲哀。

他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百花宴，

当时我穿着明黄色的宫装，拿着魁首的玉牌，笑盈盈的往他手里塞：

“柳清河，你看，我赢了！”

“说好的奖励呢，快给我。”

那年的少女笑意明朗，让人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给她。

可是……可是后来，

当十年后，我满身泥泞地跪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没有认出我。

心脏此时就像一颗被人任意揉捏的面团，

扯来扯去，带着难言的痛苦。

“够了！”

柳清河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起来，

他打断苏蘅，转身往外走。

至于稳婆怀里的那个孩子……他经过时，没有再看一眼。

孩子的哭声、苏蘅的哭喊，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他快步踏出了宫门，想快点前往济善堂。

这一刻，他的心里慌乱如麻。

刚刚开阳说，我已经不在济善堂了，

可是……我能去哪儿呢？

十年来，我从边境一路走回京城，不过就是为了再见故人一面。

京城有我所有的亲人、朋友……

所以，京城是我的家，

我最后的归宿。

柳清河的脚步猛然顿住，慌乱顿时爬满整个身躯。

“不，不可能……”

他攥紧手指，拼命否定着自己。

“溪月，你等等我好不好……”

那枚碎掉的玉佩依旧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此刻他再也来不及思考其他，只能机械的，朝外冲去。

可他刚冲出宫门，便听见了街上的人在小心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摘星楼顶上掉下来个人，好像是个讨饭的姑娘，手里还攥着袋桂花酥呢……”

柳清河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