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又熬了大半年，离婚协议还是没签。

律师都快放弃劝我了，说对方死活要见我本人，非我不可。

我叹气，真不想再跟齐琛扯皮了。

这段时间，我活得前所未有的轻快。

有自己拼出来的事业，有说笑打闹的同事，不用低头看人脸色，不用为每个月零花钱发愁。

连我自己都惊了——

曾经爱得想死想活的人，一转身，竟连半点心痛都找不着。

实在不行，就上法院，申请分居。

满一年，自然离婚，谁也拦不住。

……

下班后，我正和同事唠嗑，出电梯，走到大门口。

一个身影斜靠着玻璃门，背影瘦得有点发颤。

好久不见，齐琛穿得体面，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活像被生活抽干了血。

一看到我，他立刻站直，快步过来。

我抬头看他，面无表情：“你来干嘛？”

他盯着我，眼神像在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了足足十几秒，才哑着嗓子开口：

“筱小……我辞了。”

我眼皮都没动：“关我什么事？”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底冒出点火光：“那……”

我立马截住他：“不行。”

他脸色唰地白了，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你不是因为筱小才要离婚吗？我都把她赶走了，你还闹什么？”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闹腾是因为一个女人。

我以前可能会跳起来跟他吵，现在只觉得累。

眉头一皱，话像冰碴子往外蹦：

“不是因为她，齐琛。”

“你赶紧签字，行不行？我真的一秒都不想再跟你耗了。”

他愣住了，像第一次认识我，眉心拧成死结，盯着我，像要把我刻进骨头里。

好半天，他一字一顿：

“这婚，我不离。”

说完，转身就走，连背影都带着倔。

我推开门，坐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签字是吧？

行。

那明天，我就去法院，递诉状。

正忙着改图纸，手机突然响了。

我爸的号码。

他年纪大了，这些年身子骨一直扛不住，我心立马揪紧了。

没敢耽搁，扔下活儿就往老家赶。

推门一进屋，齐琛居然坐在沙发那儿，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爸好端端的，笑呵呵地递瓜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生病喊我回来？这分明是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