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7周……时间倒推回去，正好是两个月前他喝醉的那次……难道……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反应，只是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涌上一股诡异的潮红。

”衍哥哥！“ 林知意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上来想抢那张报告单，”不可能的！一定是弄错了！她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我不信！“

顾衍被她撞得回过神来，他猛地攥紧了报告单，躲开了林知意的抢夺。他再次看向我，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厌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震惊、茫然、一丝隐秘的狂喜，以及更深的纠结和……忌惮。

孩子，他的孩子。

他几乎被判定不可能拥有的，延续他顾衍血脉的唯一机会。

而现在，这个孩子，就在姜晚的肚子里。在这个他原本打算牺牲掉，去救林知命的女人肚子里。

”顾总，那……这骨髓捐献……“ 秃顶主任硬着头皮上前请示，额头上全是汗。这局面，他行医几十年也是头一回见。

顾衍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他看了一眼怀里哭得几乎晕厥、脸色惨白如纸的林知意，又看了一眼低着头，双手护着小腹，显得柔弱又可怜的我。

一边是深爱多年、重病垂危的白月光。

一边是可能怀着他唯一骨肉、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旧人。

这个选择，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知意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哀哀地哭求：”衍哥哥，我的病……我等不了太久的……没有合适的骨髓，我会死的……衍哥哥，你答应过会救我的……“

她的哭声凄切无助，若是平时，早已让顾衍心疼不已，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

可此刻，那哭声却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烦意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猩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疲惫，对医生挥了挥手：

”捐献……暂时取消。“

”不——！“ 林知意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顾衍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我。

我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护在小腹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没有人知道，在垂落的发丝遮掩下，我的嘴角，正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看啊，顾衍。

这就是你所谓的刻骨铭心的爱情。

在传宗接代的诱惑面前，不堪一击。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你的白月光的命，和你可能唯一的种。

好好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