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护士的脸色率先变了，她立刻放下了针管，神情严肃起来：”例假推迟两个月？姜小姐，你之前没有做过早孕检查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无辜得像只小鹿：”没有啊……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护士的声音不由得拔高，”捐献骨髓，尤其是造血干细胞采集，过程中使用的药物和采集本身，都可能对早期胚胎发育造成严重影响，有很大的致畸风险！这是绝对要避免的！“

”啊？致……致畸？“我猛地用手捂住嘴，眼睛瞬间就红了，像是被吓到了，无助地看向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去的顾衍，声音带着哭腔，”顾衍哥哥……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顾衍的秘密。

他年少时得过一场重病，治疗影响了精子质量。权威医生诊断，他这辈子能让女性自然受孕的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这几乎是他完美人生里唯一、也是最致命的一个缺憾。他讳莫如深，顾家更是将这个消息瞒得死死的。

孩子，尤其是流着他顾衍血脉的孩子，对他，对整个顾家，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此刻，顾衍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怀疑、狂怒，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近乎恐慌的情绪。他的眼神死死地钉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像是要把它烧穿两个洞。

林知意也傻了，她脸上的柔弱表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慌和嫉恨。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顾衍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护士可不管这些暗潮汹涌，她直接转向顾衍，语气公事公办，带着迟疑：”顾总，姜小姐很可能怀有身孕，而且孕周尚浅。这种情况下，捐献骨髓风险极高，极可能导致胎儿畸形甚至流产。您看……这还捐吗？“

还捐吗？

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采集室里。

顾衍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着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放在小腹上的手，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动了动，心底一片冰封的冷意和报复的快感。

顾衍，你不是视林知意如命吗？

不是觉得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在必要时给她续命吗？

现在，用你很可能这辈子唯一的、流着你尊贵血脉的亲生骨肉，去换你的白月光。

这骨髓，你还敢抽吗？

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冰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护士那句”还捐吗“在空旷的采集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顾衍紧绷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