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两排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无声地分列两侧，清出一条通道。

人未至，声先到。

“提议不错，付总裁。加我一个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虞澄夜就站在那里。

她肌肤胜雪，气场强大，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双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我心头猛地一跳。

给爸爸打的电话，来的怎么会是她？

除非......她当时就在附近，或者，她一直都在关注着这里？

我强压下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悸动，哑声问道。

“虞澄夜？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迈着从容的步子，细细扫过我满身的酒渍、额头细密的汗珠。

看着还在渗着血的手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随即，她抬起眼，语气带着亲昵和调侃，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六年的分离。

“没有学姐在身边看着，我们小狗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湿漉漉的？”

这句小狗，叫得我耳根一热。

这是大学时她偶尔逗我时的专属称呼。

不等我反应，她已微微侧头，对身后助理模样的人吩咐。

“联系李医生，让他立刻过来。”

“再让人送几套小川尺码的衣服过来，他喜欢穿的那几个牌子都知道。”

“是，虞总。”

助理立刻走到一旁打电话。

很快，私人医生赶来，时尚顾问推着移动衣架来到我面前，恭敬地请我挑选。

这排场，这效率，让整个宴会厅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姚心水和赵凯歌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精心策划的庆功宴，此刻成了我一个人的专属秀场后台。

赵凯歌忍不住上前一步，强撑着场面，干笑道。

“虞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不过，今天的庆功宴还没结束，我们内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您看......”

姚心水眼中对虞澄夜都是敌意，她看向我。

“老公，我不想玩游戏了，我错了，我们回去吧！”

虞澄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赵先生，姚小姐，急什么？”

她红唇微勾，视线终于懒懒地扫过全场。

“我们小川说的游戏，蒙眼渡酒，还没开始呢。”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炽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属于虞澄夜。

她还是那样，一旦决定了方向，便如同执炬逆风，无人能阻。

一如当年。

我们两家渊源极深。

虞家是声名显赫的医学世家，我的祖母，曾是虞澄夜母亲一项前沿医学研究项目的志愿者。

那本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最终却以悲剧收场。

我的祖母在试验中永远离开了我们。

虞阿姨怀着巨大的愧疚与执念，投入后续研究，最终积劳成疾，憾然离世，只留下未竟的课题。

因此，当我知道虞澄夜决定继续她母亲那项夺走我祖母生命的研究时，我激烈地反对。

我无法接受，那个带走我至亲的课题，还要将我视若珍宝的女孩也带走。

我求她放弃，我怕了，怕那命运的漩涡再次卷走我所在乎的人。

可她还是走了。

带着两代人的遗志与愧疚，踏上了那条我极力阻止她走的路。

我们因此决裂。

此刻，感受着她穿越六年时光，依旧固执地落在我背上的目光。

我忽然明白，我们骨子里，其实是同一种人。

都固执地，守着自己认定的那个结局。

当我重新走出休息室，回到宴会厅时，发现场面依旧维持着原样。

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看到我出来，她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那双冷静疏离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以及......一种沉淀了许久的、浓得化不开的喜欢。

她朝我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心跳的节拍上。

她微微仰头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才对嘛，我们小狗，还是这样最好看。”

她取下脖颈间的领带，动作轻柔地蒙住了我的双眼。

将一杯醇厚的威士忌递到我唇边。“含住。”

我顺从地含住一大口，烈酒在口腔中灼烧，却奇异地让我更加清醒。

我被引导着，站到第一个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