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置信看向贺翌安,刚要张口,贺翌安眼疾手快扣住我,亲手把毒酒灌进我的口中。
还在我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反正你不会死,这一劫,你帮杳杳挡了,所有人都会感谢你。”
毒酒入腹,我的五脏六腑几乎像被凌迟了一遍,恨不得现在就死去。
我疼的根本说不出话。
我模模糊糊以为系统会顺势带我走,但没有。
系统只说:【死亡倒计时已经启动,不可更改。就算痛,宿主也只能熬到四天之后,才能脱离。】
最后,我痛得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哆嗦着醒来,竟发现自己被贺翌安抱着。
见我睁开眼,贺翌安松了口气,脸上有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庆幸。
“你果然没死。”
“以后不要出现在人前了,薛知棠这个名字就当做是死了,以后你就安心待在静山寺,为杳杳祈福就好。”
几句话决定了我之后的人生。
我还没缓口气,贺翌安又把我到了佛堂剃度。
还说:“之前你不剃度,是因为你是摄政王妃,现在你的身份已经去世,就该剃度了。”
“剃度之后,皈依佛门,才能更好给杳杳祈福。”
没等我答话,就有人按着我跪在佛前。
我浑身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发丝一缕一缕落地,像是把我对贺翌安,对家人的所有感情全部连根拔起。
我的眼眸一点点沉寂下来,宛如死水,再没任何波澜。
剃度完,贺翌安又把我带回禅房,说:“你留在王府和薛的所有东西我都命人给你带来了。”
“从今以后,这里没有薛知棠,只有剃度出家的薛居士,记住了吗?”
这一次,贺翌安说完却没走。
大晋剃度的佛门子弟,必须断红尘,从此不允许再踏进家门一步。
他很清楚,我很在乎他,很在乎薛家,毕竟,我曾经为了不被赶出家门,不顾脸面在家门口跪求了三天三夜。
他做足了应付我哭闹的准备。
谁知,我只扫了一眼桌上小小的两个包袱,就面无表情点头。
我半点不闹,贺翌安莫名有些不适应,喉咙干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茶刚入口,他皱起眉:“来人!谁泡的茶?”
有人快步上前,惶恐解释:“王爷,您惯常喝的茶叶是王妃亲手炮制的,只有您院里才有,王妃自己都没得喝……”
闻言,贺翌安有些不自在望向我。
他向来看不起我那些讨好人的小伎俩,可能也没想到他竟有一天,不知不觉习惯了我的讨好。
贺翌安放下茶杯,清咳一声掩饰尴尬,难得缓了几分语调。
“薛知棠,你在这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差人告诉我,只要你真心替杳杳祈福,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临走前,又嘱咐:“岳父让我提醒你,四天后要上折子交出新的金矿铁矿所在地,你别忘了画图。”
我掀了掀眼皮,终于有了反应。
四天后?
巧了,正好是我死的那天。
人都死了,自然不可能再给他们提供金矿铁矿所在地了。
他们不是一直奉薛杳杳为神女吗?到时候他们去找薛杳杳要吧。
反正和我没关系了。
贺翌安走后,我终于没有人打扰了,我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睡梦间,一记梵音钟声忽得将我惊醒,我一睁眼——
却见薛杳杳拎着滚烫的烛油,径直朝我的脸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