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宴川身体一僵，半晌才生硬地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别胡思乱想，一切都已经成定局，往前看……就好。”他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微微沉了下去。我听出了他的遗憾，心头越发酸楚愧疚。我只庆幸，我这次没有选择领取结婚证。“陆宴川，其实我在民政局并没有……”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陆宴川看到来电显示，连忙接起。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我只看见他双眼一亮，随即松了口气：“好，我马上到。”陆宴川挂断电话，看向我时，眼底的欣喜还没完全褪去。“染染醒了……”我的情绪冷却下去，很快恢复平静，声音轻快得不像自己。“这是好事啊，她刚醒肯定需要人照顾，你快去看她吧。”陆宴川有些错愕，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毕竟我从前对他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哪怕我们没在一起，也要处处守着他。他没再继续探究，只说：“我先送你回去。”我没多说，只是在车辆开进市区之后就找了个理由下车，重新打车回去。陆宴川似乎有些不放心，但医院的方向不顺路，他就没再坚持。我独自回了陆家老宅。刚进门，陆母往我身后探了眼，脸色骤沉。“宴川呢？还在医院陪着宁染？你刚捐了骨髓身体还虚着，他就这么丢下你一个人？”陆父闻言，不悦地放下报纸。“我现在打电话让他回来，自己的妻子不陪，去陪一个外人！”我连忙解释：“宁染刚做完手术，身边正缺人照顾，是我主动让宴川去陪她的。”“何况……我已经逼着他和我结婚，其余的我不强求。”二老对视一眼，陆母心疼的握住我的手，连连叹气。“你受委屈了，等你们办了婚礼，以后他就会知道你的好。”我眼眶一热，感激之余却更加羞愧。二老曾对我视如己出，甚至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时候，亲自把我接到陆家照顾。也只有他们，曾经打心底认同过我与陆宴川的婚事。只是在陆宴川为救我而死之后，一切都变了……我敛去眼底的黯淡，哄了二老好一会，他们才消气。一连几天，陆宴川都待在医院里，我也没打电话过去打扰。直到这天，陆母直接塞给我一个食盒。“念欢，宴川托我煲了汤，你给他送过去，顺便看看他。”我微怔，知道他们是想让我和陆宴川多相处。可我心里清楚，陆宴川或许并不想看见我。但面对陆父陆母的好意，我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刚到病房，我就看见陆宴川正坐在病床边喂宁染喝粥。他眼中的温柔让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敢打破这和谐的一幕。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陆宴川已经先一步注意到了我。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宴川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看着他眼底的警惕，我怔了下。我以为经过上次后，我们之间起码能和平相处了。原来是我又贪心了。我抬起手中的食盒，勉强扯了扯嘴角：“伯母煲了汤，让我给你送过来。”陆宴川似乎这才想起来，尴尬地轻咳一声：“抱歉……”我压下心底的涩意，故作轻松地说。“没事，我只是过来送个东西，送到就走了。”陆宴川犹豫一瞬，最终点了点头：“正好我要去拿药，辛苦你给她把汤盛出来放凉一些。”我点了点头，看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陆宴川果然还是那么细致，只是这份温柔与我无缘。我走过去，将保温桶里的汤盛到单独的碗里。宁染靠坐在病床上看着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说：“沈小姐，辛苦你了。”我对她也有几分亏欠，正要说没关系。宁染又继续说道：“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宴川一直想办法逗我开心，我们还提到你了呢。”我有些诧异：“提到我？”宁染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他跟我讲了你不少有趣的过往，还找来了照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小时候住狗笼的那几张。”她说着，将手机举到我面前。全都是我妈拍下的一张张——我被关在狗笼里求生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