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以薇再次醒来时，指尖传来的钻心疼痛让她瞬间白了脸。她看着自己被纱布层层包裹、依旧渗着血丝的右手，那被生生拔去指甲的痛楚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止不住地颤抖。“以薇，你醒了？”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裴斯戟坐在那里，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显而易见的愧疚。他伸手想碰碰她的额头，却被沈以薇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暗了暗，收回手，声音放得更柔：“对不起，以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如果我当时执意帮你，伯父伯母一定会取消我们的婚约……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在一起？”他看着她苍白脆弱的脸，试图用未来的承诺安抚她：“你再忍一忍，好不好？等你到了法定年龄，我们结婚，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让你受任何委屈。”忍？沈以薇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心底一片死寂的荒凉。她忍不到了。她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生命，如何能忍到和他结婚的那一天？裴斯戟却没有察觉到她眼底深处的绝望，见她醒了就站起了身：“以薇，你好好休息。我不能待太久，万一被伯父伯母看到我在这里，他们又会迁怒于你。”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身影，也仿佛隔绝了沈以薇世界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指尖那无休无止的、提醒着她残酷现实的剧痛。然而，这份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病房门被“砰”地一声粗暴地推开！沈明月带着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眼神轻浮的男同学闯了进来。“哟，这就是当年抢走明月身份的假千金啊？”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上下打量着沈以薇，语气轻佻，“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残废，真不要脸。”另一个身材高壮的男生用更加露骨、充满占有欲的目光扫视着沈以薇，舔了舔嘴唇：“残疾有残疾的滋味嘛，这脸蛋，这身段，不能动岂不是更带劲？任人摆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沈以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不敢相信沈明月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居然特地带人来……凌辱她！“滚出去！”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调，“你们再不滚，我就报警了！”“报警？”沈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容得意又猖狂，“沈以薇，你忘了？这家医院是我们沈家投资的！你报警？看看警察是信你，还是信我？”“同学们，你们还等什么，给我上啊！”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掐灭。沈以薇看着那群摩拳擦掌、一步步逼近的男生，看着沈明月那副看好戏的恶毒嘴脸，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与其被这些人渣糟蹋，侮辱致死，她宁愿自己选择结束！求死的决绝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从病床上翻滚下来，顾不上摔在地上的剧痛，用那只完好的手和胳膊，拖着无法动弹的双腿，拼命地、艰难地朝着敞开的窗户爬去！“她想跳楼！”“拦住她！”身后传来惊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沈以薇什么也顾不上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立刻！马上！死得干干净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扒住窗沿，纵身向外一跃！失重感瞬间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