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答应了支教三个月的，支教完我就走。”

许明远拗不过我，同我一起留下。

许明远哪哪都好，除了家境不如我之外，其他都很好。

才来三天，就和乡亲们打成一片。

那些人对我也逐渐热情起来，本就郁闷的心情好上了许多。

小乡村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叫乐乐的孩子，是个孤儿。

因着这个缘由，我对她多了几分关照。

帮她擦干净脸。

帮她绑头发。

给她剪指甲。

给她做她印象中的汉堡包。

把我的裙子改小给她穿。

……

她也曾拉着我和许命远的手说。

“沈老师，许老师如果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就好了。”

我和许明远相视一眼，将女孩拥入怀中。

山里面有一种好吃的蘑菇，我一直想尝尝，可是那蘑菇很难找。

乐乐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硬拉着许明远上山去找。

但那天，突发暴雨。

山体滑坡很严重，同事们急急忙忙的告知我。

乐乐和许明远上山给我采蘑菇，现在还没回来。

等到救援人员将两人从山上抬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晴朗。

乐乐和许明远的惨白的脸在太阳映照下，更显的虚弱。

乐乐颤颤巍巍的从怀里将布袋拿出。

“沈老师，你想吃的蘑菇，吃了蘑菇下辈子可以当我妈妈吗？我变成个男孩保护你。”

没等我回应，那只拿着蘑菇的手卸了力，布袋应声掉在地上。

不知所措到崩溃，只是短短一瞬间。

我抱着乐乐嚎啕大哭，嘴里一直不停道歉。

明明三个月马上到了。

我和许明远都约定好收养她。

本来，下星期她生日就要告诉她的。

许明远身体硬朗抗了下来，就伤到了骨头，并无大碍。

许明远醒来后，一个劲的安慰我。

“我害死了她。”

“不，薇薇，她没死，她活在了你的心里。”

“我不该说要吃蘑菇的，她还那么小……”

“薇薇，是我没保护好乐乐，与你无关。”

“明远，我对不起她。”

许明远陪着我说了好久好久的话，心情平复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许明远将错全部拦在自己身上。

因为这件事，我们离开了村子，回去那天，许明远拉着我的手。

“薇薇，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叫乐乐，乐乐不是想当我们的孩子吗？”

我哽咽着点了点头。

这是我和许明远的约定。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叫乐乐。

为了纪念那个满心满眼是我的女孩。

为了满足那个，撑着最后一口气想成为我的孩子的女孩。

“薇薇，我知道明远混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这孩子不能打掉啊！”

“是啊，薇薇，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我会让明远给你一个交代的。”

许父许母的话，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肚子。

我开始犹豫了，不是因为许明远，而是因为乐乐。

可是下一秒，一旁的苏玲就飞身跪在我的脚旁。

“薇薇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不是故意要插足你们的感情，可是爱了就是爱了，人哪里控制的住自己。”

“我知道叫你把明远哥哥让给我已经很过分了，不该再要求你什么，可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你不要他，可以生下来，我当他的妈妈。”

“我和明远哥哥早就想结婚后领养一个孩子，我怕疼，不想生，如果这个孩子是明远哥哥的血肉，我也会用心对她的，薇薇姐你年纪也不小了，打掉孩子可能会影响生育，到时候要是嫁不……”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苏玲急忙捂嘴。

眼神里满是闪躲。

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我，也被这种无耻的话气的浑身颤抖。

我顺着刚刚许母打过去的地方，又狠狠的扇了过去。

苏玲是真的很欠打。

也正是因为这一巴掌，她气的跑出许家。

许明远不赞成的看了我一眼。

想张口说什么，但注意到我的肚子后，将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许明远正想去追苏玲，却被许父拦下。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爸！玲玲年纪小很容易想不开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薇薇！”

“爸！妈！你们就一定要为难我吗？沈薇我会娶的，可以了吧！我会负责，但是现在玲玲不能没有我！”

许明远离开家是那一刻，天空劈下一道惊累。

想当初，他说要是将来出轨，天打雷劈。

可惜了，那雷没劈在他身上。

我看着渐渐跑远的许明远，彻底寒了心。

鬼使神差的，我突然开口。

“乐乐，如果我把你打掉，你会怪我吗？”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的踢了踢我的肚子。

“乐乐，你想做的是我的孩子，不是许明远的孩子对吗？”

又是两下胎动。

许明远可以有无数个孩子，但那些都不是乐乐。

乐乐的愿望是，做我的孩子。

爸妈一脸担忧的看向我。

我轻声道。

“没事，只是这个孩子和我无缘。”

许爸许妈一脸祈求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对这个孩子的不舍，对我的不舍。

看着这样的许父许母，我心里五味杂陈。

留下这个孩子，意味着我和许明远这辈子都断不了联系。

意味着我可能要独自扶养这个孩子。

意味着接下来的每分每秒，我都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将来的某一天孩子问我，爸爸为什么不爱他的时候，我又该如何自处。

我们一家人态度都很坚决。

见拦不住，许父许母只能无奈放我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