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余亦桉的背部撞上门框，眼前一片眩晕。

等到他缓过神来，看到的却是戚格央将沈威威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为他擦去眼泪。

这是他的睿睿从未有过的待遇。

余亦桉垂眸看着地上睿睿亲手画的他们一家三口的画，眼泪决堤而出。

他慢慢蹲在地上将东西一件件捡起。

破碎的杯子划破了余亦桉的手，他却像察觉不到疼一样。

戚格央看着他这副样子，走过来制止他的动作。

“东西坏了就买新的，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别吓到威威了！”

到现在，她竟然还在担心沈威威！

余亦桉狠狠甩开她的手：“戚格央，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儿子已经……”

“呜呜呜，戚阿姨，好多血，我害怕！”

沈威威的哭喊声将余亦桉的话打断。

戚格央瞬间转身抱起了沈威威：“别怕，阿姨在这。”

余亦桉看着嚎啕的沈威威，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睿睿最喜欢的那个风车！

他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将风车拿在了手里：“你们都出去，都给我出去！”

戚格央很少看见余亦桉如此失态的模样，下意识护着沈威威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余亦桉一个人，他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戚格央看着他那副苍白样子，心脏突然跟着抽痛了一瞬。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沈晔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格央？你没事吧？”

戚格央摇头：“我没事。”

她环顾四周，突然喃喃：“不过睿睿去哪里了？”

余亦桉不是从来不会让睿睿离开他的视线么。

这时，她怀中的沈威威瘪瘪嘴，小声道。

“戚阿姨，睿睿弟弟应该在外面玩，我有好几次看到他在小溪边抓鱼！”

戚格央眉头微蹙：“这样吗？那阿姨一定要好好教育睿睿了。”

屋内的死寂和屋外的欢声笑语，将不大的院落隔成了两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亦桉才从地上爬起来，慢慢收拾着房间。

他每收一样东西，心脏就痛上一分。

戚格央觉得沈威威哪里都好，可是却没见过他欺负睿睿的样子。

沈威威会扯睿睿的衣领、喂睿睿吃掉在地上的东西、还会把睿睿从楼梯上推下去。

他好几次都想去找沈晔理论，可睿睿只会拉住他哀求。

“爸爸，不去，我不想让妈妈不开心。”

余亦桉想着，又想落泪了。

可这时，戚格央站在门口，将一杯热水放在抽屉柜上。

“去喊睿睿回来吃饭，就算他暂时不能上学，你也不能这么放任他。”

余亦桉猛然回头，声音头一次带了怨气。

“我的睿睿是最听话的，戚格央，你从来没了解过他！”

戚格央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沈威威的声音。

“戚阿姨！我和爸爸要回家了！”

她转身就走：“跟你说不通，我去送送他们，等睿睿回来了我再好好教育他。”

余亦桉看着她的背影，喃喃出声。

“戚格央，天上地下，你再也找不到睿睿了。”

这一夜，戚格央没再回来，余亦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找她。

二天上午，余亦桉朝镇里走去。

昨天他顺便订了一批木头，用来给睿睿打棺材。

一直走到中午他才到地方。

一进门他就问：“张师傅，我昨天订的那批木材到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动工。”

不一会，屋里出来一个中年人，他奇怪的看着余亦桉。

“小伙子，早上的时候你家戚上校来要木头，我就把你订的给她了，她用吉普车拉回去了，你们两口子没通气啊？”

余亦桉心里瞬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顾不上那么多，雇了辆牛车就往回赶。

等他推开家门，就看见戚格央坐在院子里。

而她脚边，木材被砍成了一个又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

余亦桉如遭雷击，他扶住门框，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

“戚格央！你在做什么？”

戚格央回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威威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给他雕一套十二生肖做礼物，木头钱我会给你。”

霎那间，余亦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步步走到戚格央面前，只觉得像踩着钢刀，浑身都要碎了。

“戚格央，你知道我订木材是要做什么吗？”

戚格央沉默两秒，直接开口。

“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威威的生日重要。”

余亦桉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戚格央一巴掌！

“这是我用来给我们儿子做棺材的！没了棺材，他只能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