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淮名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

接着，他就毫不掩饰对我的嘲笑。

“离开我？”他上下打量着我，“李清然，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离开我苏淮名，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回你那破乡下，还是去街上讨饭啊？”

他向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言语极具诱惑：“嫌钱不够？可以。只要你乖乖留下，价码随你开。车子，房子，甚至你那个植物人妈妈更好的医疗资源，我都可以给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我低着头笑出了声。

他这是笃定我会屈服，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在金钱和现实面前低下头颅。

再抬头时，我轻笑：“好啊。我要上位，我要你明媒正娶，我要苏太太的位置。这个条件，苏总给得起吗？”

苏淮名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第一次看到他这个表情，比想象中的更搞笑。

原来那个喜怒无常的苏淮名，也会有痴呆的时候。

他冷声道：“李清然，你疯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嗯？”

“啊——身份？”

我转了个调，笑嘻嘻的看他：“我当然知道，一个你用来敲打江苒，让她听话、让她有危机感的工具的身份嘛，一个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心情好时逗弄两下，心情不好就一巴掌扇过来的玩物的身份嘛——”

我看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抚上他僵硬的脸。

“宝贝，你根本不爱江苒，也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爱你那可笑的掌控欲。”

“你故意对我好，纵容我挑衅江苒，不就是想让她吃醋，让她妥协，让她更依附你吗？”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嘲笑，“很可惜，我不想陪你玩了，我觉得无聊了，你那点身份地位和金钱，我已经不稀罕了。”

“闭嘴。”

他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两个字，狠狠的把我推在墙上。

“李清然，你他妈就是个拜金虚荣的婊子，别在这儿跟我装清高！当初是谁主动贴上来勾引我的？啊？不就是看中了我的钱和势吗？现在倒打一耙，立起牌坊了？”

勾引。

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想起了我自己那个破败的家，想起母亲永无止境的抱怨和打骂。

我拼了命地读书，最大的梦想就是考上大学，远远离开她，再也不回头。

可就在我拿到毕业证书，以为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

她被她的男人，也就是我爸，打成了植物人。

那个男人坐了牢，而她却再也醒不来。

我恨她。

恨她给了我一个充满阴影的童年，恨她连我最后一点逃离的希望都剥夺。

可我看着她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报出的天价医疗费，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放手。

我不知道我在追求什么，可能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还没问她为什么这么对我，不甘心她还没向我道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走投无路之下，我选择了最快的方式——傍上苏淮名。

最初，真的只是为了钱。

可后来，当他说他爱我，当他说江苒只是为了稳固地位才不得不娶的时候，我这个从小在冰冷和打骂中长大、极度缺爱的人，就可悲地沦陷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放大他那点虚情假意，说服自己他是爱我的，我们是有未来的。

甚至为此，我内心一边对江苒充满愧疚，在深夜不断的流泪，一边又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用尽手段排挤她，只为了那点微弱的、上位的可能。

是啊，李清然，你就是贱。

你救了你妈又放不下恨，你对江苒愧疚又放不下苏淮名。

你的一生，都在不停地犯贱。

苏淮名的辱骂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着我的不堪。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啊，苏总说得对。我就是个婊子，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卖的贱人。我勾引你，我不知廉耻，我活该。”

苏淮名愣住了。

“所以，我这么个贱人，也没脸再待在您身边玷污您了。医药费我会自己想办法，不劳苏总费心。”

说完，我决绝的转身。

李清然，你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对苏淮名的账，也该好好清算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