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月站在原地，等待着傅远舟的审判。

他把病历翻看完毕，把他整齐的摆好，可被揉皱的诊疗单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他再开口时，声音都哑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岁，倔死你得了，这么大的事你瞒了我三年，为什么不去做手术？」

「家里不给你钱，我有啊，你真是……」

他未说完的话吞了回去，喉咙痉挛得说不出话。

我叹了口气。

看吧。

这就是我不告诉他的原因。

我成年工作后，遇到了他，是真的想过和他过一辈子的。

生平第一次，我燃起了强烈的，想活的愿望。

我按时吃药，按时检查，拿着几年的积蓄去了医院，找到我的主治医师。

我说，医生，我想做手术。

我想活下去。

和他好好过下去。

可医生看着我的报告，轻轻摇摇头：

「太迟了。」

「你的心脏情况现在很复杂，已经失去了手术的意义，像你这种情况，最好手术时机在六岁以前，不做手术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罕见了。」

我忘记了那天我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我只记得那天雨很大，傅远舟给我打电话，抱怨我怎么还不回来。

我忍着心脏的钝痛，笑着把新开的药塞进菜篮子最下面。

「马上回来了。」

我闯入雨帘，将我的人生也落在了身后。

我该怎么告诉他这个消息？以他的性子，肯定会红着眼睛凶巴巴的让我做手术。

可他自己都没迈过这个坎。

谁想躺上冰冷的手术台，赌一个没有可能的未来？

所以我提了分手，知道他不会死心，于是躲进了乡下老家。

江月演技真的很好。

她泪盈于睫，看起来可怜极了，但又倔强的不说话。

傅远舟终于有了动作，他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得向前两步。

他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哑声道：

「别哭了。」

「这么大人了，还哭成这样。」

他的手在触及她眉眼时，顿了一下，又动作轻柔的用纸巾擦拭。

我看到父母对视一眼，眼里尽是得意窃喜。

他们为小女儿瞒过傅远舟，有了个好归宿而高兴。

至于我，这个家里的透明人，更像死得其所。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们的身影如同一对璧人。

心头酸意弥漫，但我又想，也许，这才是傅远舟应有的生活。

事业有成，身体健康，佳人在侧，前途似锦。

只是，没有我。